我最终在一个卖鼓囔囔的小圆饼摊前停了下来，要了三种不同的口味。卖饼的小哥递过来时，关切地说了声，“小心烫着！”这四个字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诱惑和驱动，我立马捧起纸袋，挑最外的那个小饼咬上一口，灼热的气流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烫的我差一点叫出声……别说，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虚，就那薄薄的吹鼓起来一层面皮，怪不得叫梅菜味芝士榴莲味椒香鸡肉味。味是味，馅是馅。旁边一年轻男子拿着话筒在唱歌，正诧异这个地方怎么还会有这个形式？才发现旁边摆放的是花色各异的酒水，写着“鸡尾酒”的字样。还有一个年轻人在里面忙碌着，小伙子唱的一般，表情和站姿都还有些生涩僵硬。后一女孩也加入了歌唱，男孩子明显舒缓多了。不过，摊前鲜有人光顾，两个年轻人的歌声也被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话语中，“今晚他们会有多少收益？够本吗？会不会一瓶也卖不出去？”“没事，他们还年轻呢。”我就这样在心里自我疑问自我安慰着，但也没有了再停下来的意思。
上周我是从密登堡进去的。三四年前，我常清早在那儿跑步。密登堡可以称得上“郑州记忆”的最初源头，但似乎也提前进入了暮年。稀稀拉拉的几个店也没人来，灯亮着，桌子大都是空的，很是寂寞。前面的这一排房子店面都不大，装修得很特别，上面还会有一些散漫不知所云的文字，偶尔会有有扎头发的或是胡子拉渣的文艺范男人出入，现在好像都关了门。这附近原有个云南菜，叫什么忘了，店面墙上画了一只孔雀，我跑完常在哪儿的篱笆上压压腿，因为上面乱七八糟的文字和图案我觉得很好玩，也倒闭了……我还是从傍边的一个小门进入了“郑州记忆”，泾渭分明两重天！原来破败空荡得可以拍恐怖片的废旧老厂房突然就像改天换日一般，绚烂热闹起来。我在一扎堆卖小吃的店铺集结地转了两三个来回，还是什么也没买。好多吃食确有很大的诱惑力，每次准备驻足，又有好多个理由让我走开。郑州记忆又往北拓展了好多，各种店铺，花式宣传，召来了大批的年轻人过来拍照打卡。“糖葫芦，老北京糖葫芦，台湾同胞免费，美国鬼子加倍，小日本加倍加跪”，这个呦呵真特别，追听了两三遍，我才把后面这一句模糊定下来。旁边走过来两个老外，他们听懂了吗？我有点想笑。 不知怎么，突然就注意到两旁街道上空的那个半月，第一次感觉，月不像月，清冷孤独，还有点暗淡。“还是回家喝茶吧！”附近干货店买了点瓜子，又跟自己赌气般的买了点山楂糖葫芦，回家。这是上周。
冬日里的天亮的真晚，习惯了四五点醒来的我熬到了六点半，才觉得可以出去走走。去月季公园吧，那儿的早市挺热闹的，这一段来回有三四公里，锻炼买菜都有了。尽管路上没碰见几个人，但月季公园门口早已经喧腾起来，直接地上摆摊的，或是支个高点的桌子放着，还有三轮四轮拉满直接停在路边的，吃的用的穿的，一切日常生活必需品似乎都有。它有点像我小时候赶的集市，热热闹闹的，在里面就觉得好玩踏实。有卖河虾的，短小佝偻泛着青色。我们老家那儿把河虾叫小麻虾，姐姐是逮麻虾的高手，准确地说，是推麻虾的高手。她用两三根竹竿和一块绿网布就能制成一个虾网。之所以叫“推” ，就是执网的长长把手，把三角形的网面往附近河边水草丰盛深处一推，立马就有活蹦乱跳的小虾跃出。母亲把姐姐推的小麻虾洗净晒干收藏，中午抓两把跟青菜或是韭菜一炒，再放两个青椒，就是一份下饭菜。我一直不喜欢吃，总觉得腥腥刺刺的，难以下咽。母亲这时会给我在米饭头篜两个鸡蛋，蒸的时候很生气，还说些“就剩下几个鸡蛋了”或是“活饿死”之类的话。下次炒麻虾的时候依旧给我蒸鸡蛋，也依旧生气地数落我…… 这些现在叫河虾的东西，比小时候个大些，颜色也没小时候青。卖河虾的女人看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穿一件红花棉袄，粗糙的手不停地在河虾上来回荷拉。“当时如果没考上学，我会在干什么？”还有一个卖粽子的，那粽子尾部饱满垂大，头部尖而长，跟母亲包的粽子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青色的。我买了点肉、粉条、豆腐，还有一副粉色手套。一对炸油条菜角的夫妻摊前围了不少人，我站了站，还是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有一家胡辣汤店。过来时就觉得里面人挺多的，“应该不错，要不，也去吃一碗？”来郑州几十年了，我从没有主动买过一碗胡辣汤。也进去了，但看了看，还是走开了。在外面吃饭，我喜欢吃一眼能看到底的东西，胡辣汤的味道我本不排斥，但颜色却总让我觉得藏污纳垢似的。“前面有家卖热干面的，还是去那儿吧！”我最终还是买个菜馍，里面是韭菜鸡蛋，跟我小时候吃的韭菜馍差不多，半圆形。
翻手机空间 ，突然就翻到姐姐昨晚发的，全盘复制过来。“想知道什么是其乐融融吗！昨天跟哥嫂一家回去看爸妈，老俩口真的太有福了，健健康康好胃口，到家后不用说就各负其责[呲牙]，哥就去后面把爸妈刷厕所（其实跑车夜里才回来）嫂子抱锅做饭，大侄子又是洗鱼又是修补的，侄媳妇哄三娃，小侄买了好多吃的，我这个外人看着都羡慕。忽然想起小时候常听父亲说的一句话；天有道下甘霖小雨，家有德尽出孝子贤孙。”
回到家，躺床上，开始敲上面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