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嘴里塞满纱布,四块,咬紧了,活像一个俘虏,被押往输液室。
没办法说话,不方便吞口水——偏偏随时都想吞口水。吞咽时牙关自然会松开,松开时伤口就会渗血。半小时后吐掉纱布,坏了,右下方的伤口血没止住。又塞上一块纱布,很听话地咬紧了,并且尽量不吞口水。
心理学有个试验,静坐,吩咐自己,一分钟内不得去想一个词,例如“美女”二字。奇怪的是不吩咐还好,“不准想美女”的指令一下达,满脑子都是美女,别说坚持一分钟,一秒都不行。不信你可以试试。
4月17日下午2点11分手术结束后,输液一小时,我的注意力一直在嘴里,一直想吞“美女”,口水就是“美女”。没办法分散注意力,除非你面前坐着一位真正的美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环顾左右,一屋子老人,都跟我一样,嘴里塞满了纱布。
输液毕,吐掉纱布,医生再次检查,说可以走了。如蒙大赦。
之前术后管家交代过一大堆注意事项:48小时内除了睡觉,得一直冰敷;不得吐口水;不得吸吮;不得洗澡、泡脚;不得剧烈运动;不得不得不得不得!
好在没说不得吞口水。回金堂的路上,一个劲吞,肆无忌惮地吞。吞着、吞着,感觉不对劲,哪来这么多口水?到家后照镜子,满嘴都是血。赶紧咬一块纱布上床,躺平了。半小时后,镜子里,植牙处的伤口仍在渗血。联系医生,回答说渗血与流血不同,正常;如果不放心,可到医院检查,由院方叫车。
自然不敢放心,一小时后,在老伴的陪护下到了医院。出发前换上的纱布,到医院才敢吐掉。
“正常呀,叔叔。”还是做手术的小李医生。“阿姨你看——,”她让我面向老伴,“伤口挺好的,有一点点血丝没关系。”
观察半小时后,又回到了金堂。
看手机:9点40分。
放心入睡。
早上醒来,张不开嘴了,上下嘴唇被乌黑的血痂牢牢地粘在一起。不包括吞掉的,一整夜渗出的血都凝成了块,结成了痂。张开血盆大口让老伴看,还好,门牙处的伤口只是轻微渗血。不看嘴巴看脸,天啦,肿成了发面包子。左脸特别突出,幸好是水肿,如果有点乌青,一看就是被人揍的。
医生电话询问情况,“正常”之后建议继续输液,我反倒无所谓了,决定吃消炎药,观察一天再说。说到底还是怕麻烦,不想去成都,输液才一小时,一来一回,坐车就得两小时。
19日早上,仍然张不开嘴,仍然肿得我都认不出来。医生建议就近输液,并告之他们输的是克林。还说,输液的费用由院方报销。
就近好,方便。小区三号门外就有一家诊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