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对偶与回环的兼用。在回环的发展过程中,曾经出现过回文诗,《璇玑图》就是典型代表。与回环类似的是,对偶在发展过程中也出现过通篇皆对的情况,如骈体文。综合来说,这两种现象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这种扩大化使用一方面揭示了回环和对偶辞格都是“形显”辞格,它们的这种独立性具体落实到语言中是很明显的。另一方面,也暴露了辞格内部内容与形式之间的对立面,当过分追求回环、对偶的形式时,内容就会随之被削弱,如同形式跨越了边界而在内容的所属范畴内“喧宾夺主”一样。
(1)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论语》)【这句话采用对偶与回环兼用的修辞手法,"和而不同"与"同而不和"形成回环结构,上下句结构对称,语义形成呼应,体现"形显义微"的辞格特征。君子能与他人和谐相处,但保持独立见解,不盲从附和;小人表面附和一致,内心却充满矛盾,无法真正和谐。这是儒家重要的处世哲学,强调真正的和谐不是表面一致,而是尊重差异、包容多元,体现了儒家"和而不同"的处世智慧,既追求和谐又不失独立人格。这句话至今仍被广泛引用,成为处理人际关系的重要准则。】
(2)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论语》)【这句话采用回环修辞,两句结构对称,语义循环呼应,体现"形显义微"特征,形式工整而内涵深刻。做官有余力就应当继续学习,强调为政者需不断充实学识;学习优秀就可以做官,突出知识是入仕的基础条件。这句话是儒家关于学习与仕途关系的经典论述,至今仍是关于学习与职业发展的重要格言,体现了儒家对知识与实践关系的深刻思考,构建了"学-仕"良性循环的教育理念,为政者需持续精进,强调终身学习的重要性。】
(3)仁智怀德圣虞唐,贞志笃终誓穹苍,欽所感想妄淫荒,心忧增慕怀惨伤。伤惨怀慕增忧心,荒淫妄想感所欽,苍穹誓终笃志贞,唐虞圣德怀智仁。(《璇玑图》)【《璇玑图》是中国古代回文诗的代表作,由前秦才女苏蕙创作,以五色丝线绣成,正反诵读皆成诗篇。这首诗采用回环修辞,正读与倒读语义相同,体现了"形显义微"的修辞特点。全诗通过"仁智怀德圣虞唐"与"唐虞圣德怀智仁"等句的回环往复,既保持了形式上的工整对称,又传递出对古代圣贤的崇敬之情。此诗以回环为主体,对偶成为回环形式的一部分;通篇回环的运用属于修辞形式的极端化表现,这种通篇回环本质上是一种文字游戏,体现了"难能而不怎么可贵"的特点。璇玑图的出现反映了古代文人对修辞形式美的极致追求,但也暴露了过分追求形式而可能削弱内容的问题。】
如上实例是对偶和回环的兼用情况。回环和对偶都是“形显”的辞格,它们在形式上都有着明确的规定。当两者的相似一同出现时,我们在语言实际中所对应的单位就可以看出它们之间的关系,并以此为依据,将二者之间的关系就形式上所产生的差异而分成三类:
第一,对偶大于回环。这里的量化关系是指辞格具体在语言中所对应的单位。如“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整个句子显然是以对偶为形式载体的,但是我们发现“和而不同、同而不和”这一回环辞格的运用形式就语法层面上变成了谓语部分,其实也就是变成了短语。显然对偶辞格包含着回环辞格。
第二,对偶等于回环。这种现象具体是指对偶在语言中所对应的语言单位与回环一致,都为句子,二者在语法上并没有产生层次性,是一种形式上的融合,内容上的丰富。比如“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就是典型的回环,也是对偶。
第三,回环大于对偶。这种情况是指当回环以“篇幅”的形式出现时,对偶却成为它其中的一部分。如《璇玑图》,这种修辞现象的主要目的在于对回环辞格形式上的夸大化的运用,因而相比之下,对偶便也退而求其次。这种以通篇形式出现的回环与借代形式其实就是一种文字游戏。游戏指在一定规则基础上以娱乐为目的的方式,所以我们在看到它们极端化下的形式特征的同时也应该明确这是一种弊病。于广元在《汉语修辞修辞格发展史》中引用陈望道的话对此现象进行了中肯的评价:“难能而不怎么可贵”。
综上所述,通过找寻对偶与比喻辞格、借代、回环辞格的相关性,我们发现:对偶辞格“形显义微”特点使它产生兼容性。从内容与形式角度而言,辞格主要分成“形显义微”、“形义适中”、“义显形微”三种,当然这只是对它们的一种量化的粗略的分类,归根到底,这里的“形显”其实就是程度问题,理论上来说是不能割裂开来的,如同“光谱”一般,这也就意味有些辞格的形式与内容其实是无法量化的,有些辞格是处于那种“浅显”或“浅微”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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