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餐的路上,曾毅诚穿梭在忙忙碌碌的人拥拥挤挤的车之中,心里思想着一个生活的矛盾问题:
在大城市里谋生存,比如就在这个大深圳,人要月收入多少才能正常地活着。所谓正常,就是人像人一样活着。人要有健康的身体,要有发展的空间,要有自我的时间。然而为了满足这些,就得需要钱。首先,健康的身体需要饮食健康睡眠健康情绪健康。而健康的,没有科技与狠活的食物,要想得到,无他,唯钱。过去,平凡的人没有离开土地,他们食自己种的,吃自己养的,天然就是健康的有机食物。如今,平凡的人们被忽悠离开了土地,去到大城市,去赚钱吃垃圾食品,吃了垃圾食品再去赚钱。
钱→健康的食物→健康的身体
消耗健康的身体→钱
逻辑就是,你本来身体是好的,为了生存,你要把身体消耗了,搞残了,才能弄到钱,再花钱去养身体。
悖论嘛。
这种社会结构,难道不病态吗?
曾毅诚今天送了一单快餐小炒,14块钱的红烧茄子,到一个工业园内的员工宿舍。宿舍内两边各排了三张上下铺高低床,中间过道约一米宽,满地槟榔渣和烟头,整个室内充满浑浊的气味。12个人挤在这么一件宿舍里,下班时间除了睡觉打牌,再无别的可能性,硬性条件上已经限死了。宿舍楼的旁边就是厂房,下班到宿舍,上班到厂房……如果有人能发明一种药,一吃就将人的自我性灵麻痹,那他真可以是个大善人了。
曾毅诚送完餐下楼后,坐在电动车,心中一阵难受。他拿起手机对着那栋宿舍楼拍了一张照片,想着将来可以给子女看看。
傍晚送了一份30块钱的湿炒牛河到科技园宿舍楼。也和工业园一样,办公楼和住宿楼在一个园区内,员工上班下班就十几分钟走路的距离,和大学差不多。人才就是人才,待遇就是不一样,一人一间房,室内面积约前面那个工业园宿舍的两倍。曾毅诚送餐过去时,顾客正在房内玩着电脑游戏。对了,还有一点区别就是,工业园那栋宿舍楼没有电梯,科技园这里有电梯。一个都是筒子楼,一个是走廊楼。
说了真是巧,今天曾毅诚把社会各阶层看了个遍,临近下班,送了一单超远的外卖到奢华小区。55块钱的芝士茄子焗猪扒饭,看菜名就高级。
小区在一个半山上。半山下的小区大门口的保安特别傲慢,像只骄傲的公鸡守卫着他身后的江山。
工业园在海边,偏;下午两点,夜班工人起床吃早午饭。科技园在地铁口,热闹繁华,年轻小伙子在一个人打游戏,旁边的房间里传出来愉快的歌声。奢华小区在山边,幽静,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胖胖的,很有礼貌。
人和人是不同的。
PS:
中午,一家网咖里的顾客点了一份来自有情怀感的饭店的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