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一直在缠绵,马路上几乎没几个人了,暗黄的灯光将影子糊成一团。
雨刷器是打开的,车上女人的口红已经没了,头发像缠起来的海藻,鲜红的指甲嵌进了男人的后背。此时,她像一只亢奋的女鬼。
雨开始噼里啪啦砸下来了,向周围密不可分又坚如磐石的建筑上砸下来,狠狠地、用力地砸下来,车窗早已蒙上一层动态的水雾,清脆、嘈杂。
附近的灯渐渐都灭了,只有远处巷角一家成人用品的店铺灯牌上闪着光,店门却是早早关了。女人边走边在兜里找打火机,反复摸索了许久才翻出一只很小巧的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
嗒、嗒、嗒的高跟鞋在这个雨夜空旷的街道上显得那么突兀,女人叼着未被点燃的烟,晃荡着身体,就像一只被摇晃的红酒杯,一阵反胃袭来,她吐了。就像她的上司第一次带她去酒店一样,肚子大得像怀孕一样的男人,嗓子里好像全是刮不掉的痰,她用枕头蒙住脸,试图催眠自己只是在健身。
黑暗让自己的感官无限放大,她感到自己的每个毛孔都在渗出恶臭、油腻的黑水,身旁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她很想知道裹着一层油水的上司最里面是什么,有具干尸么,还是早已腐化成一堆油水。
酒店的味道第一次让她这样压抑,她想下一秒就打开门跑出去,抬眼,天花板上好像有只壁虎,她就这样静静地盯着,许久,终于松开了紧攥被子的手。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过去,旁边的呼噜声依旧此起彼伏,天花板上的壁虎已经不知道溜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