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遇冲突
林晚踩着晨光往清溪村后山走时，鞋尖沾的露水还没干。她攥着笔记本，想把村里零散的田地、果树都标出来，却没注意脚下刚翻过的软土——那是一片刚冒芽的生菜苗，嫩绿的芽尖裹着晨雾，看着就娇贵。
“你站住！”
一声沉嗓从田埂那头砸过来时，林晚的帆布鞋已经碾过了两排苗。她回头，看见个穿藏青色工装的男人快步冲过来，裤脚卷到膝盖，沾着泥点，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玉米。男人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被踩扁的芽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眼瞎啊？这苗刚种三天，你脚一踩，半个月心血全白费了！”男人抬头，林晚才看清他的脸，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骨高，眼睛亮，就是眼神像淬了冰，直勾勾盯着她，带着股子凶劲。
林晚赶紧往后退了两步，鞋底还沾着带苗的土，她有点慌，却还是强撑着解释：“对不起，我没看见这是菜苗，以为是普通的草……我是来调研的，想看看村里的种植情况。”
“调研？”男人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穿个小白鞋，拿个破本子，就叫调研？城里来的吧？知道种一亩菜要翻多少遍土、浇多少回水吗？就敢往田埂上瞎闯。”
这话戳得林晚有点不舒服。她确实没种过地，但为了回村做准备，她在网上查了半个月资料，还特地问了做农业的朋友，怎么也算不上“瞎闯”。她攥紧笔记本，声音也硬了点：“我是清溪村人，回来想帮村里搞点产业，不是来添乱的。踩坏你的苗是我不对，多少钱，我赔。”
“赔？”男人指着那片苗，语气更冲了，“这是有机苗，光种子就比普通的贵三倍，你赔得起？再说了，这苗是我试种的新品种，要是成了，能带动村里好几户人种，你赔的是钱，赔不了时间和机会。”
林晚被噎得说不出话。她低头看了看那片被踩坏的苗，嫩绿的芽尖蔫在土里，确实可惜。她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真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要不这样，我帮你补种？我学东西快，你教我怎么种，我保证不耽误你进度。”
男人没接话，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真心的。风吹过田埂，把他衣角的泥点吹得晃了晃，也把林晚额前的碎发吹到了眼前。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硬气，只剩点窘迫的诚恳。
“不用你补种。”男人最终移开视线，弯腰从田埂边扯了根草，在手里拧着，“我叫陈阳，这片地是我的。你要调研，先跟村支书打声招呼，别再瞎跑了——清溪村的地，没你想的那么‘好踩’。”
林晚赶紧点头，把“陈阳”两个字记在笔记本上，还画了个小圈。她刚想说句谢谢，就看见陈阳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被踩倒的苗扶起来，又用土把根压实，动作轻得像在哄小孩。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了层暖光。林晚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觉得刚才的争执像场闹剧——这个凶巴巴的男人，其实把菜苗看得比什么都重。她抿了抿唇，轻声说：“陈阳，真的很抱歉。要是后续需要帮忙，你随时找我，我叫林晚。”
陈阳没回头，只摆了摆手，算是应了。林晚攥着笔记本，慢慢往山下走，鞋尖的泥还没干，心里却有点乱。她原本以为回村搞产业，最难的是说服村民，没想到第一天就跟村里的种植能手闹了矛盾——这清溪村的路，看来比她想的还要难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