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黑帝谲和王公大臣们在千长青廿官邸中膳堂的长桌前落坐。
四面都围着巨幅黑布,外面是黑帝的一众近卫,他们能隐约看见里面灰灰蒙蒙的烛光。
待奴人将洒具摆置好,众人都等着黑帝示意开宴。
谲却将杯一把打翻在地上,溅起暗红的酒色
他一言未发,轻蔑地看着几个弄臣将桌上的酒一杯杯饮下。
他们平日堆满奸笑的脸随即扭曲变形,倒在地上,身体几乎弯成一圈,无论平时怎样阿谀,也没有这样讨人喜欢。
几个王公和大臣哄笑起来,桌前洋溢着久违的快活的空气。
谲又一击掌,周围的幕布便被刀刃划破。外面是更黑的黑甲与黑刃的海洋。
青廿只是及时将玉佩掏出,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青色的脸便一点点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据说他最后被塞进了酒缸里,不过这消息不大可靠,已无法被官邸中的其他人证实。
谲将首席文臣叫到近前,他是一位白发老者。从黑王国崛起时,就担任着这个职务。
他佝偻着背,却不用拐杖,不卑不亢地说,“陛下,这已经是第八十九个了。”
谲不耐烦地握紧手,“还有十一个呢?难道都要等到他们出手,我才能反击吗?”
“若论四国人,普天下皆有,但心系四国,怕已寥寥无几。若陛下圣明,不出几年,贼人自散。”老者停顿片刻又道“况先前陛下以一国之力平天下,今天下已定,区区几个余党,何足挂齿。”
谲的表情更加阴郁,他不再看老者,而是起身径直走出会议室。
他还是和征战四方时一般刚健高大,在他身后的老者只是一个孩子。他并没有纵情于酒池肉林,因为权力已经使他疯狂,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维护他神圣的威权。
他命人将帝国最精锐的暗卫军团的兵符和一封信送回帝都至老将影府内。信中最后两行命令是:
在各城镇,遂一搜捕,宁可错杀,不得放过。
不知何日
赤拾肆和玖儿已行至离皑城不远的素镇,他们要在这里,与赤参会合。
他们来到一处客栈,赤拾肆刚从包袱里掏出两串铜钱,便嗅到了身后危险的气息,他用右手握住剑柄,等待着。
”游侠,你不知道这是皎老爷的地盘么!”
赤拾肆只听得身后一声怒吼,杀出一个彪形大汉,与一个黑衣人斗作一处。大汉将铁棒舞得虎虎生风,左劈右击,却又都被黑衣游侠挡住,不过却力怯三分,手中的剑几下便被震飞出去。
又有几个灰衣人一拥而上,擒住游侠,大汉喷着粗气,一齐去了。
赤拾肆一声不吭,继续将钱付与店主。他和玖儿被领进一间客房,赤拾肆环视一圈,对玖儿道:“这两日便在这儿歇脚,以敲门三声为号,水食未尽便不要出来,警惕些。”说罢便出去了。”
赤拾肆在店内坐下,招呼店主倒酒。
待店主走近,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
店主赤参不紧不慢地盛满一盏酒,轻声说:
“明城的事,失败了。”
赤拾肆之前早有预科,却像之前无数次一般,残存着一丝希望,现在,他们的机会更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