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有四个降临节。有24个期待日。
我家没有迫不及待打开期待历的小孩子了,没降临期待的圣诞节,会像是不送灶王爷也不祭拜祖宗的春节。圣诞节游戏也是要玩一套的。
第一个降临节 在灯光堆里里喝酒
昨天的天气难得晴好,晚上的气温接近冰点,这个温度最适合在圣诞市场喝热红酒,吃糖衣杏仁了。
昨天在灯海里我吃了两次大肉,喝了一次甜红酒,一次果戈热酒。似乎有些醉意,黑暗里,只觉得眼前是一片金银灿烂、光线柔和、酒香扑鼻、寒气不凛、笑语喧哗、货摊玲珑、金银满目,……一切都很不现实。
被装饰得轰轰烈烈,亮得彻头彻尾的圣诞市场,总用红色绿色加上灯串串装饰,俗气而热闹。无论是炒得喷香的糖衣杏仁,还是针脚很手工的帽子围巾手套,无论是人挤人的烤肠屋,还是中古气息的调味品货栈,手工捏陶作坊,……,它们都在和现实拉开距离,假装是古代,营造着童话里的气氛。
童话是什么?就是想得出来的【最好】境界。我们中国人比较实际,有神话没童话(嘿嘿,偏颇!)德国人神话不多童话多,为写童话产生了格林兄弟和德语白话文。童话和神话不一样,没有大功德,就是穷人能吃肉喝酒谁暖和。像那个童话里,兄妹俩没了母亲,父亲被女人魅惑,娶了后妈。后妈嫌兄妹俩吃太多,费银子,算计着要把俩孩子丢弃在黑林子里喂熊。几次都没得逞。终于这次,她骗小兄妹说是带他们去野餐,带小兄妹走到密林深处去。小哥哥长了个心眼,一路上撒下面包屑和白色小石子做标记。后妈带孩子在森林里转了很久,估计他们迷路了,就叫他们在林子里坐得乖乖的,说自己去采野果,当然是偷偷溜走了。俩小孩左等后妈不来,右等也不来。天黑了,篝火熄灭了,森林里风啸树摇,仿佛有无数鬼魔在黑暗里躲着,而且躲得不耐烦了,正要出来。小兄妹被阴冷、饥饿、恐惧包裹着,在黑暗里摸索向前,可惜夜黑风高,白石子没有反光,面包屑也被小鸟吃光了。他们走得绝望,走得饥饿难耐,走得再也挪不动步子的时候,忽然闻到了姜饼的香气,看到了远处有一个小屋子,屋内还射出明亮的灯光。这屋子是用姜饼造的,上面贴着很多好吃的东西。饿坏了的兄妹俩走过去就啃屋子,惹得屋子里走出一位慈祥的老奶奶……。现在的圣诞市场上,必须有姜饼的香气,必须有小屋子,有些屋子的门前,还放着一把供巫婆骑行的扫帚当装饰。
我家小孩两岁时,我们收到过一只自制的姜饼屋当圣诞礼物,这屋子虽然没有大到可以走进去,但周长一米是肯定的,我们发动了所有的邻居和朋友一起天天吃,耗时一个月才把屋子吃掉。但是从此有了个爱好,过此节必吃姜饼。今年降临节里,我和俩孩子一起烤了三大桶饼干。6日时,饼干被我分送出去了一半。当然有出就有进,收回来的饼干罐子里,有一盒就是没搭成屋子,但是切成长条砖头的姜饼。12月6日是圣徒尼古劳斯来给乖小孩送礼物的日子。我们都不乖,那就自己彼此送礼物。
第二个降临节 冒充小孩看儿童剧
以前降临节期间,我们要在农舍博物馆的篝火前,闻着牛粪味,凑着若明若暗的火光,听一个中古农妇打扮的女人,边编织,边讲述一个很真切的童话,童话里的人物用的梳子、镜子,吃的黑面包,披的斗篷都在她手边。
今年,桑同学说请我看戏,看法国演员用德语演的美国童话。
我欣然答应去看戏。
这个童话音乐剧讲一个被龙卷风吹到极地的小姑娘,在找路的途中遇到四个怪物:一个是脑子里只有稻草的稻草人,第二个是丢了心的铁壳人,第三个是看见自己影子都害怕的小狮子,第四个是假装成妖怪的魔术师。他们各怀心愿,跋山涉水去找传说中的极地巫婆,希望借助神力完成自己的心愿:小姑娘想回家;稻草人希望有真正的大脑;铁壳人需要心和情感;幼狮想变得大胆。只有被大家膜拜很久、充分孤独的魔术师是最明白自己怎么实现愿望的,他只需要离开这个山洞,就可以当回正常人,重新拥有人情更暖。他把自己行骗的全部家当送给稻草人,假装给稻草人施了法术,声称稻草人有了最先进的大脑,让稻草人继承他的衣钵,继续在本地当巫师大仙——因为群众需要。
一圈白忙活,走遍各类风景之后,小姑娘发现回家所需要的魔靴自己正穿着,她只要用各种方法尝试,找到魔法口诀就能马上梦想成真;幼狮这时候越长越大,一头威风凛凛的鬃毛也长出来了,在大漠和深山里,发现别人看见他总是害怕,原来他的勇敢只需要时间,根本不是病;只有铁壳人没有找到心,非常失望和痛苦,大家都安慰他说【没心没肺,活着不累】。他说他要知道为什么有了心就会【痛苦】就会【累】——咦?痛苦?你不是有了吗?你现在不是觉得失望和痛苦了吗?原来铁壳人的心并没有丢,只是生锈了。现在因为极度的失望,终于唤醒了无比美好珍贵的【痛苦】体验。
总之,这个童话告诉大家,自己无比强大,只要相信自己和发现自己就行。
这群法国佬的德语真地道,那扮演小女孩的是个成年女子,苗条灵活。为了让她显得矮小,她的爸妈都是踩着高跷出场的,道具摆设都超大。结果我这个当观众的,也跟着这个比例进入大人国,感觉到自己忽然变小,坐在小小座位上,和戏里的”小姑娘“没有年龄差距。
从戏院里出来,大街上已经夜色朦胧。我们意犹未尽,决定逛商店兼谈论戏里面的几个细节。逛商店是为了讨论谁大概会喜欢什么样的小玩意儿当圣诞礼物,遇到不认识的,我们就要描述收礼人的性格爱好。这样倒也有趣,夸张的描述起码让我自己笑弯了腰,只是什么都找不到,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后来走累了,该吃喝了,我说今天我们不喝酒,我请你吃越南汤粉,只要多放点朝天椒碎粒,一碗热汤辣面吃得下去,我包你暖和得起来,比热红酒还灵。不合时宜?健康啊。
桑同学不惯吃辣,小心放数粒尖椒末,已经呼啦不迭。我耐辣的,也吃得是声泪俱下,开口难言,两眼冒火,坐立不安。冲进黑夜,朝着灯火阑珊处找灭火的,却一头撞见了来吃土豆丝煎饼当晚餐的大学熟人。我那被辣得不停转圈的舌头,这时候找到了方向,伴随着手舞足蹈,叽里呱啦自己先一番热闹,简直是妙语连珠。人家都诧异了,是不是喝过了?不是不是,是给辣的。一起吃油煎土豆丝饼压一下?不行了不行了,一肚子的汤,放不下了。有机会咱们下个周末再一起来喝红酒?好好好,不见不散;
自己最不淑女的时候,偏就遇见了大淑女小罗妈。小罗妈是个苗条的女人,夏天时弱柳扶风,冬天她戴上红色小帽子,穿上喇叭型的小大衣,脚登一双小羊皮靴,完全彻底的就是把大灰狼当外婆的小红帽。唉,其实她没这么打扮,她穿黑大衣,头戴灰色羊绒帽。可她还是像小红帽。
第三个降临节 做卡片、包礼物、听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