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伯乐新作之《短篇|风吹过无人之地》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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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最近有幸拜读 冬天开的猫 伯乐新作《短篇|风吹过无人之地》,感觉风格让人读了很舒服。晚上睡觉前泡了一杯红茶,一边播放一曲《花咲く旅路》又仔细读了一遍。

事实上,我前不久曾经将自己之前一篇有关由于外部压力造成精神创伤进而出现谵妄症状的推文提交Deepseek进行点评,想看看能不能挖掘出亮点来。结果一共用了22秒钟,但是全文竟然没有发现小说主角罹患精神疾病与其之前曾经长期生活在虚构幻觉之中这件事之间的关系。这暴露了现代AI的一个弊病,即往往难以直接探知作者源自“无意识”层面的创作动机,以及缺乏触及作者有意识进行构思但未以文字形态直接表达出来的主观意图。

当然经过我提示之后Deepseek再次用了24秒给出了相对精准的评析,不过那就不算对“无意识”层面进行解读,而是直接就意识本身进行渲染了。

就猫姐的这一篇小说而言,关于胎记的病理学根源迄今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能够验证或者广泛获得接受的可靠解释,但一般被认为大致与先天性遗传、血管聚集和畸形、皮脂腺发育异常等现象有关。不过由于整个小说情节大部分在母亲美智子的意象中展开,所以文中“胎记”的反复出现就不必取决于生理学范畴的意义,而是主要作为心理学意义上的一个被符号化的“能指”存在的。

所谓“被符号化的能指”在小说中被用来表达美智子“无意识”层面的某一条或者一类信息,而“无意识”中的信息有的可以被符号化,也就成了读者用常识可以理解的各种概念,譬如我们对胎记的直观认知和科学解释。同时“无意识”中也有部分信息是拒绝被符号化的,那个抗拒符号化的坚硬内核即常理或者故事情节中“无法言说”之事。或者说,不论是人工还是Deepseek,凡是能够使用常人的逻辑和言语对小说进行的阐释,其实就还都只是在绕着主人公“无意识”深处那个创伤性的空缺在转圈子。

这篇小说中那个被反复触及的胎记,以及胎记被反复抓破又愈合形成的疮疤,其实就是一个用来掩盖或者代替那个拒绝被符号化最初由创伤带来的“能指”,而所谓“能指”,通常又被用来指代一个不在场的在场。或者说,胎记以及疤痕,从读者主观角度而言就是母体对孩子的遗传印记(而非遗传学上来自父系的基因标记),而试图清除胎记并形成疤痕的过程,其实也就象征着孩子脱离母体时遭受创伤而被迫与主体分离的过程,以及这个缺口后续将长期作为一个象征着虚无、却处于体内的器官而存在。

翔太试图剜去这个器官的努力,主要是一个象征性的表达手法,至于他生前是否真的有如是举动已经不重要了。同理,翔太生前是否有过曾经被绑票的故事也已经不重要了。这两类意象对美智子而言,其实都是已经进入成年的儿子开始试图放弃对母体的依恋转而寻求同龄异性爱恋对象的行为开始触及她本身欲力关系的象征。

就这个家庭的形态而言,丈夫藤泽贤一由于某种原因与妻子是存在着隔阂的,这可能与其挣钱能力或者性格有关,而对孩子教育方式态度上的分歧只是一个副产品。在Deepseek眼里,丈夫的形象塑造稍显单薄且缺乏铺垫以支撑心里转变,但其实这正是AI无法理解之处。

譬如当翔太爱上了“小焰”并提到她“家境似乎很困难,妈妈生了病,一场长达多年的病,一直卧床不起,而弟弟出生时就智能不足,爸爸生意失败就迷上酗酒赌博”的时候,其实也在进行着“转喻”,也即翔太对家庭有着各种的失望,包括父亲相对的平庸、无能和冷淡。

用拉康的说法,藤泽贤一在两性关系或者家庭三角关系中地位被弱化了,尤其是最终购买新房的资金其实至少部分来自父母辈的赞助提供了某种佐证,所以贤一实际上从“父位”上“退行”了,真正的父位其实主要由美智子以及双方仍然健在的父母来共同担当着。

在一个丈夫逐渐“退行”的家庭关系中,母亲美智子的欲力对象部分地从丈夫转移到儿子身上,也即逐渐成年的儿子成了她“无意识”层面的“菲勒斯能指”。但儿子由于已经成年并步入社会,受到了“大他者”进行的“父法阉割”,接受了一整套符号世界,并开始追寻另一个形象作为爱欲对象,而早已脱离了恋母的时光。

儿子翔太的欲力对象表面上首先是《魔法少女小圆》世界里叫做“晓美焰”的角色,接着又被一个叫作“小焰”的女性形象占据,实际上这些都可能只是儿子的意象,或者说是他继发性自恋中自我的镜像,也就是翔太“无意识”中的“理想自我”。

当翔太爱恋着“拥有一头笔直的黑色长发,黑色的发带箍住发梢,额前不显凌乱的碎发盖住了她的眉毛,紫色的双眼加上白色的魔法少女制服,双腿被黑丝袜包裹着,姿态端正又典雅”的理想自我时,美智子意识到了自己和那个理想形象的差距,于是“无意识”中的嫉妒和愤怒希望将儿子杀害,而儿子的最终死亡以及她对儿子逐渐腐烂尸体的接受并且“一起睡了两天”,乃至于她意象中儿子被绑架和撕票都隐喻了这种动机。

既然这种死亡原本就是美智子“无意识”层面的意愿,她也就长久无法从这种意愿被实现了的意象中走出。梦境是什么?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梦境就是愿望以某种方式的实现。而美智子的谵妄症状,其实就是在这种梦境与现实的交汇中被展现出来。这也就是贤一所谓“这几年,我试过跟你沟通,但只要我一提到翔太不在了,你就不肯和我交流,甚至还会伤害自己”的来历。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因为美智子的“无意识”早已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扼杀儿子的凶手,所以出于自责的目的而自残。当自己的手上也出现了那个疮疤,似乎带来了某种慰藉,也即儿子身上那个用来指代初生的创伤形成的虚无的器官“力比多”也被复现了,总算给她以极大满足。这一虚无器官的出现将被用来对抗儿子试图剜去它给美智子带来的伤害,也是她每次在意象中复活儿子形象同时不断抚摸伤疤并带来快感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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