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无闻除草人
守护城市一片绿
十一月十五日,中午过后一点半,阳光灿烂好温暖。伊东渠游园十三班的绿化管理员工按时到场,他们要将游园草坪内的杂草予以清除。
草坪的主色调是人工种植的黑麦草。黑麦草是四季常青草,可这种草斗不过形形色色的杂草。狗牙根、刺角牙、婆婆纳、狗尾草、打碗花等藏匿其中,疯狂地与黑麦草抢夺养分和生存空间。而绿化管理工的使命,就是想方设法将它们从中除去。
任务艰巨得很。一是地表太湿,难以用锄;一是杂草茂密且扎根于黑麦草棵间,所以只能用手一棵棵的拔除。
下过霜的杂草,草茎柔韧如刀,因此除草者须戴一双厚实的皮手套,一手握铲,一手薅草。除草不能心急,每人把一米宽,六个人一字排开,齐头并进,不图快,只图高质量——连根薅掉。
两人之间放一个展开的大编织袋,把薅下的草一大把一大把地扔在上面,直至堆积如山,他俩才起身将其抬到指定地方。
素霞正认真地剜着一片狗牙根。那狗牙根的根须,在地下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纠缠着黑麦草的根部。她皱着眉头,将手指插入泥土,一根一根地抽丝剥茧般将它们分离出来。泥土的湿气渗入她的手套,指尖渐渐变得冰凉。
菊霞正小心地薅着一片刺角牙。这刺角牙的叶子边缘生着细密的棘针,稍不留神就会扎入手掌。她弓着背,眼睛紧盯着草丛,像在寻找什么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避开黑麦草的嫩叶。捏住刺角牙挨着地的茎,一棵一棵将它薅除。
老马正仔细地铲着一片婆婆纳。这种草俗称老饭谷堆,叶圆形,茎细长,密密麻麻,四下蔓延,耀武扬威在黑麦草之间。爬到哪里,根就扎在哪里,因此必须就地将其彻底铲除。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老李正谨慎地拔着一片狗尾草。狗尾草的穗子已经干枯,轻轻一碰就会散落一地种子。他屏住呼吸,左手扶住黑麦草,右手慢慢地将狗尾草连根拔起,生怕惊动了那些潜伏的种子。
老王正精心地挖着一棵打碗花。它的根深深地扎入地下,像一条顽固的寄生虫。他不得不单膝跪地,双手握住铲柄,用力向下压。泥土被翻开,露出白色的主根,足有拇指粗细。他擦了擦汗,继续挖掘,直到将那根完全刨出。
老刘不慎带出了一棵黑麦草,赶快又栽好踩实。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那棵黑麦草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无辜。他蹲下身,重新挖开一个小坑,将草根仔细地理顺,再轻轻覆上泥土,像对待一个受伤的孩子。
干活没多大时候,他们便汗流浃背,不由自主地脱下一件衣服。这时节,歇着冷,稍一劳动,尤其是在午后的阳光下,就会出汗。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汗水像露珠一样挂在眉梢,又顺着皱纹的沟壑流下。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带来短暂的一缕清凉,让他们的精神为之一振。
时间在劳动的汗水里流淌,不知不觉可到五点半收工的时间了。他们的身后,一片片被清理过的草坪逐渐显露出来,黑麦草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些原本被杂草压迫的草叶,似乎在一瞬间舒展开来,重新获得了呼吸的空间。
日落西山,他们骑上电动车,各奔南北把家还。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手套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衣服上散发着汗水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我想,这世上大约没有比除草更不起眼的工作了。没有机器的轰鸣,没有壮观的产品,只有一双双沾满泥土的手,和一片片重获新生的草坪。可正是这些默默无闻的薅草人,守护着我们城市的绿色。他们与杂草的战争永无止境,今天清除的,明天又会长出新的。但这又何妨?他们依然日复一日地弯下腰,用手指丈量土地,用汗水浇灌生命。
这真是:绿化管理工,挥汗冬阳中。守护一片绿,薅草居首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