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元瑞说道:“圣上,臣去看看。” 说完,他就起身,走出了茶寮,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对乾隆说道:“圣上,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少年,因为一只鸭子,发生了争吵。” 乾隆一听,来了兴致,说道:“哦?因为一只鸭子?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彭元瑞说道:“圣上,是这样的。那个少年,是个贵家公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苏州城里某个富商的儿子。他在街上闲逛,手里拿着一把弹弓,一时兴起,就用弹弓乱射,结果,不小心射死了旁边老妇人的一只鸭子。老妇人很生气,就拦住了少年,要求少年赔偿,可少年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不但不赔偿,还出言不逊,所以,两人就吵了起来,旁边围了很多围观的群众。”
乾隆听了,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不过,这少年,也太不懂事了,射死了人家的鸭子,赔偿就是了,何必出言不逊呢?” 纪晓岚在一旁,听着彭元瑞的话,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笑着对乾隆说道:“圣上,这倒是一件趣事,不如,我们出去看看,臣倒是想,效仿一下当年唐解元判状的样子,帮他们评评理,也让圣上看看,臣的本事,是不是比唐解元差。”
乾隆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说道:“好!好!朕倒要看看,纪爱卿,你怎么帮他们评理。” 于是,君臣三人,起身走出了茶寮,来到了争吵的地方。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拉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这个小畜生,你射死了我的鸭子,你必须赔偿我!你必须赔偿我!”
那个少年,穿着华丽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弹弓,脸上带着一副傲慢的神情,不耐烦地说道:“你这个老东西,不就是一只破鸭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赔偿你,你能奈我何?” 围观的群众,都在一旁议论纷纷,有的指责少年不懂事,有的同情老妇人,还有的,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议论不休。
纪晓岚挤了进去,故意作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那个少年,说道:“啊呀,那你可要闯大祸啦!皇上驾临苏州,你知不知道?” 那个少年,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朝的兵部侍郎,更不知道,旁边那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就是当今的皇上。他看纪晓岚一副读书人模样,面容清癯,猜他不过是个穷秀才,又听他是北方口音,便挺着脖子,傲慢地说道:“皇上驾临苏州,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射死一只鸭子,又怎么了?”
纪晓岚看着他,故作严肃地说道:“你可不知道,这妇人的鸭子,可不是普通的鸭子,它会作人言,官府正要把它进贡给皇上,你怎么可以把它杀死呢?” 少年一听,顿时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纪晓岚,脸上的傲慢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慌——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皇上是真龙天子,若是得罪了皇上,那可是杀头之罪,更何况,自己射死的,还是官府要进贡给皇上的鸭子。
纪晓岚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但脸上还是故作严肃,转身问那个老妇人,说道:“老人家,这可确是你家那只鸭子?官府真的要把它进贡给皇上?” 老妇人哪里知道纪晓岚在说什么,只是连忙点头,说道:“是!是!这就是我家的鸭子!至于进贡给皇上,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这鸭子,是我辛辛苦苦养的,他射死了,必须赔偿我!”
少年看着老妇人点头,心里更加惊慌了,他看着纪晓岚,急急忙忙地问道:“老先生,你说如何是好呢?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鸭子是要进贡给皇上的,你快帮帮我,我该怎么办?” 纪晓岚看他慌了神,就故意放缓了语气,说道:“你也不用太慌张,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身上可曾带着银两?” 少年连忙说道:“带着的!带着的!” 纪晓岚问道:“有多少?” 少年说道:“十两!”
纪晓岚点了点头,说道:“十两银子,也差不多了。你把这十两银子,给了这位老妇人,算是赔偿她的鸭子,然后,你快逃吧,别在这里停留,免得被官府的人抓到,到时候,就麻烦了。” 少年一听,如蒙大赦,连忙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了老妇人,然后,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老妇人接过十两银子,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对着纪晓岚,连连磕头,说道:“多谢老先生!多谢老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围观的群众,也都被这一幕逗笑了,纷纷称赞纪晓岚聪明,几句话,就解决了这场争吵,还让老妇人得到了赔偿。
纪晓岚转身,笑着回到了乾隆和彭元瑞身边。乾隆捻着胡须,笑着问道:“纪爱卿,你可真行啊,几句话,就把那个少年吓跑了,还让老妇人得到了赔偿。不过,朕倒要问问你,你说那鸭子会作人言,可是真的?朕怎么没听说过,鸭子还会作人言?”
纪晓岚笑道:“圣上,臣哪敢欺骗您啊,那鸭子,确实能自呼其名呀。您听,鸭子‘呷,呷,呷’的叫声,不正像在自呼其名吗?” 乾隆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彭元瑞也笑得前仰后合,围观的群众,也都明白了过来,纷纷大笑起来。乾隆笑着说道:“你真乃滑稽至极!亏你想得出来,用这样的办法,帮老妇人讨回了公道,还惩治了那个嚣张的少年,好!好!”
君臣三人,笑着离开了人群,回到了茶寮,继续喝茶聊天。乾隆看着纪晓岚,越看越顺眼,连连称赞纪晓岚机智过人,既有才华,又有智慧,不愧是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纪晓岚连忙躬身行礼,说道:“圣上过奖了,臣不过是一时兴起,耍了个小聪明罢了,哪能和唐解元相提并论。”
彭元瑞在一旁,笑着说道:“纪春帆,你就别谦虚了,你这小聪明,可比唐解元的判状,还要有趣得多。不过,朕倒是想问你,你刚才说,古代有射鸭取乐的旧习,这是真的吗?” 纪晓岚点了点头,说道:“回圣上,确有其事。唐代诗人王建有诗曰:‘新人教内人唯射鸭,长随天子苑东游。’ 可见,在唐代,射鸭就是一种很流行的娱乐方式,就连天子,也喜欢射鸭取乐。到了五代时,唐代宗、晋初帝,也都有射鸭之举,还把这当作大事,与使者来访、驾幸等一并载入史册。”
“到了明朝时,苏州的射鸭之风尚存,在网师园内,专门建有供社朋友雅乐射鸭取乐的‘射鸭廊’。所以,一些贵家公子,从小就养就了射鸭的嗜好,今天这位公子,行在街上,乱弹射鸭,实属恶作剧,也算是沿袭了古人的旧习,只不过,他太嚣张了,不知道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