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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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会开花吗?小时候我问父亲。

父亲说:竹子开花会死的。

那它一辈子只开一次吗?

是啊。父亲点头。

我一向以为开花是绚烂多彩的事,没想到竹子这么悲壮。我不解:那它为什么还开花呢?

为了繁衍后代啊,它自己的寿命到了,开花留下种子,生命就传下来啦。

我却从没见过竹子开花,后来查阅资料,竹子开花结籽的过程会耗尽地下根茎系统中的养分,它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保障后代的延续。还有资料说,由于一片竹林很可能来自于同一个母竹的地下茎(竹鞭),它们在基因上高度一致”,它们会同步开花,连片死亡,这是多么悲壮的种族延续故事!

母亲走了,她送给我的芦荟和虎皮兰留下来了,我养得很好。那年,我暑假回老家,离家40天,我给它们浇透水,正值酷暑,怕它们失水,我将其中一盆坐到盛了水的脸盆里,没想到假期归来它整株干枯,我百思不得其解,查看另一盆,底部干了很多片叶子,后来我咨询养花人才知道,缺水的时候,底部的叶子会把自身的水分供应母体,那盆枯干的,是死于水多,根烂了,也就没法活了。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我想起曾经帮助知了龟蜕皮致使它翅膀萎缩无法飞翔的旧事,为自己冒然介入它的生命懊悔,我本意是帮助,结果是伤害。

寒假的时候,芦荟又开花了,以前两盆各开一枝,没想到一盆芦荟花箭窜出两支。许是为了怀念,许是不想孤单。

周围养芦荟的都说不曾开花,一度我很担心,它会不会像竹子一样,推陈出新?还好不是的,并非所有开花都是诀别,有时,它也是一种安静的证明,来过,爱过,活着。

朋友羡慕我家芦荟开花,认真的向我取经。其实我很惭愧,常常忘记浇水,好在它不怕旱,干的厉害了,便牺牲一片叶子来供养自己。这样的次数多了,芦荟便是大大的脑袋细而长的脖颈,搬新家后,我换了一个大盆,每逢出差,便嘱咐先生不要忘记浇水,不到一年,竟然栽倒在盆外,拔出根来,全然烂掉了,浇水多了,害它失去了生命。

好在周围几棵小的还活着,四年过后,竟也窜出花箭,母亲给我的花,还在。

去年虎皮兰也开花了,看着那一串淡淡的小小的花儿,我在心里对母亲说:虎皮兰我分了两盆,客厅里的长势很好,最高的一丛已近1.5米,阳台上的一盆,开花了,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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