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很奇怪的是,每年的清明时节必定会下雨,就算在不同的城市,关于这天的记忆味道总是下雨时的清草清香还有微湿的脚趾头,今年也不例外。
清明时节宜思念,而我没有要思念的不在世的人。要么太遥远,要么离开的人停留在脑海里面的只是出门走亲戚了,只是难得见上面而已,于是不用缅怀。
02
朋友问我,你要是只有一年的生命想做什么呢?我想了很久,说是不知道,这种关于死的压迫感始终想象不出来,于是不知道该怎么压缩不确定的生命里面的事件。
而与我相反的是,朋友从小开始,在每一个重要的成长阶段都会失去一位重要的亲人,她很快的把一年的事情提炼了出来。对于这种想象的体验死亡,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可能因为很多次似懂非懂的失去,整个人的身体和神经都会超常人的敏感吧。
从某种程度讲,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03
小时候,我“摸”过死人。
大奶奶死的时候,躺在堂屋的稻草上,双唇紧闭,脸色卡白。大人们都肃穆的站着或者跪着。年少的我看大奶奶耳边的头发丝贴到了额头上,爬到她的肩头,给她拨弄整理了一下。此后,大人们都说我胆子大,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有几天的热闹戏可以看,有好几天的酒席可以吃了。
再大点,村里哥哥的妈妈因病去世。同样是躺在堂屋的稻草上,不同的是两个哥哥拉着妈妈的手,一个哇哇大哭,一个沉默呆滞。我学大人一样默默的站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的跟着哥哥们冒着眼泪。那几天的村里,大人都小声说话,几近沉默的送走了这位年轻的妈妈。
再后来听长辈们说,年长的人去世是喜事,白发人送黑发人是白事,所以,才会有同样的离世,不同的离别方式。
04
朋友说,突然的离开好过等待死亡,我希望以后安详的偶然离世。
惊讶她连死亡的方式都考虑过的我,怎么都答不上关于方式的问题。脑海里面浮现《人生果实》里津端修一死亡时的画面,那种便是安详的模样。抬眼看看她,我豆大的眼泪啪啪的掉。想起了她看过几种不同的死亡情景,经历过不同的离别时刻,片刻情感的闸门没关住。
05
人的时间感由内容而决定,故事越多的人越能摸到岁月的流逝,甚至能触到死亡的震感。
06
想起马加爵的案件,一个学生命科学的人,在最终的信件中提到他最大的问题出在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种看似大而范的问题,却是他无视同学生命的症结。
生命看轻则轻,看重则重。作为旁边者更多的是从情感上去寻找失去的共鸣,如果从自身的视觉看待死亡的问题,又该如何正视呢。
07
有一个词叫“虽生犹死”。
和一位抑郁症多年的朋友吃饭,病发的时候,就连喝水吃饭都毫无意义,一双大眼半睁着咀嚼着饭菜的她,说出这句话。时隔许久想起这句话,突然明白,这种病理式的状态是最接近死亡的边缘了。
08
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便走向死亡。这趟旅程的长短一部分由自主决定,一部分由偶然决定。旅途线路的规划由自主决定,遇到的人看到的风景也可由自己决定。所以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讲,我们拥有至少一半以上的主动权去审视如何走向死亡。
活着本是一种幸运的存在,至于怎么去最大化这份幸运,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死亡是免费的,活着却是有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