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收拾母亲遗物时,在樟木箱最底层发现那封信。牛皮纸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工整写着"给我亲爱的女儿"。她的手颤抖起来——母亲去世前已经认不出她三年,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晚晚,当你读到这封信,妈妈可能已经去陪爸爸了..."
第一行字就让她泪如雨下。父亲在她七岁那年因病去世,从此母亲像变了个人,从温柔变得严厉,逼她考重点中学,逼她选会计专业,逼她放弃画画。
"你总怪我太严厉。可妈妈只有初中文化,除了当纺织工,不知道还能怎么养活你..."
信纸有些地方字迹晕开,像是被泪水打湿过。林晚想起初中那年,她偷偷学画画被母亲发现,母亲当场撕碎了她的画册。那天晚上,她听见母亲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却倔强地没有去敲门。
"去年体检查出阿尔茨海默症初期。晚晚,妈妈开始忘记事情了,最怕忘记你小时候的样子..."
林晚跌坐在地,原来母亲早就知道。所以她总在周末突然打电话问"吃饭没有",所以总反复讲林晚小时候的事,所以要把存折密码写在日历上——那不是啰嗦,是她在与时间赛跑。
最让林晚震惊的是下一段:"其实妈妈藏了你一幅画,是你爸爸去世前夸过的那张向日葵。每次想你,就拿出来看看。"
她疯了一样翻找,终于在衣柜顶上的铁盒里找到了那幅画。泛黄的画纸上,七岁的她用蜡笔画了三朵向日葵,父亲在旁边写"晚晚真有天赋"。原来母亲一直珍藏着她以为被撕毁的回忆。
信的最后写道:"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支持你画画。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
后面的话被泪水模糊得无法辨认。
三个月后,社区活动中心多了间公益画室。林晚辞去会计工作,重新拿起画笔。每周三下午,她在这里教孩子们画画,第一个主题永远是向日葵。
有个小女孩问她:"老师,为什么你画的向日葵都在微笑?"
林晚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因为它们知道,无论经过多少个黑夜,太阳总会升起。"
就像母亲那封迟到的信,穿越时光的迷雾,终于抵达她的心房。而她现在明白了,有些爱,从来不曾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岁月里静静等待。
(这世间最深的温柔,是理解;最长的告白,是等待。你与父母之间,是否也有这样一个等待解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