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图书馆古籍部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
方棠把便签纸压在《天工开物》复印本上，三天来第七次对比那个符号。证券分析师的职业习惯让她把老人暴毙的画面拆解成数据模块：抽搐频率2.3次/秒，血液飞溅角度67度，还有尸体轻得能飘起来的诡异密度。
"小姐，闭馆了。"管理员敲着青铜镇尺。最后一缕夕阳穿过彩色玻璃，恰巧照在便签纸的倒三角符号上。方棠突然抓起背包冲向电梯——那根本不是三角，是三条辐射状裂纹在某个圆形物体表面形成的阴影！
暴雨倾盆时，她正跪在金融街排水井盖旁。手机电筒照亮内侧的铸铁纹路，三百年前铸造的八卦图中心，赫然刻着与便签纸相同的符号。下水道涌出的风带着腐殖质气息，隐约传来铁链拖拽声。
"壬申乙巳不是日期。"旧书店橱窗里，穿唐装的老妇人用放大镜戳着报纸讣告栏，"是《皇极经世》里的元会运世——壬申代表空间裂缝，乙巳对应饕餮现世。"
玻璃柜台上方悬着的铜铃无风自动。方棠这才发现整面书墙按二十八星宿排列，泛黄的《开元占经》缺失了危宿卷轴。老妇人枯瘦的手指突然按住她左手腕，"戌时三刻快到了，姑娘掌心的胎记该发烫了吧？"
地铁进站的轰鸣掩盖了方棠的惊喘。她低头看见淡褐色的圆形胎记正在皮下透出金光，三道波纹状光痕顺着血管游走。隧道深处传来某种节肢动物叩击岩壁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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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末班车狩猎
21:45的末班地铁空无一人。
方棠紧攥着从旧书店找到的铜制罗盘，指针在车厢连接处疯狂旋转。手机屏幕显示"壬申乙巳"对应的二进制代码，换算成GPS坐标后直指城市正下方的防空洞群。
"叮——"
十二节车厢的照明同时熄灭。
粘稠的黑暗中，方棠的胎记爆发出探照灯般的光柱。光圈里浮现出六个没有下颌骨的黑衣人，他们的胸腔像昆虫口器般裂开四瓣，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为首者举起畸形右手，掌心睁开第三只瞳孔涣散的人眼。
"戌时三刻，坎水之位。"方棠想起虚谷的警告，突然明白为什么地铁隧道总弥漫着海腥味。她撞开紧急制动阀跃入轨道，身后传来混凝土被酸液腐蚀的嘶嘶声。
狂奔中的罗盘指针扎进掌心。胎记的金光渗入血管，方棠在岔路口看见八百年前的星图——危宿对应的方位，生锈的铁门正在渗出柏油状物质。追击者的嚎叫突然变成惨叫，她回头看见那些怪物正被青铜门缝探出的苍白触手拖入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