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在落地窗上蜿蜒成发光的泪痕。
方棠把冻僵的手指贴在咖啡杯上,第17次核对完最后一份财报数据。午夜十二点的金融区像被抽干生气的标本,只剩下这家24小时咖啡馆亮着暖黄的光。
"小姐,你印堂发暗。"
苍老的声音惊得她钢笔在纸面划出长痕。抬头时,穿灰布衫的老人已经坐在对面,枯枝般的手指间夹着张泛黄的便签纸。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在柚木桌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这个月第三次看见您了。"方棠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三公分,"这次要推销护身符还是..."
话音戛然而止。老人推过来的便签纸上,用朱砂画着个似曾相识的符号——三道交错的圆弧缠绕着倒三角,正是她三天前在地铁站台瞥见的涂鸦。当时那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用喷漆画完就跳下了轨道,监控录像里却什么也没拍到。
老人喉间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袖口滑出串黑曜石念珠:"守门人第七代弟子虚谷,特来送姑娘两句话。"他指甲突然扣住方棠正要抽回的手腕,冷得像停尸房的金属台,"其一,戌时三刻莫近水;其二..."他的瞳孔在暖光下泛出诡异的琥珀色,"千万莫信壬申乙巳。"
尖叫卡在方棠喉咙里。老人布满老年斑的脸颊突然鼓起数个游走的肉瘤,青紫色血管在皮下爆裂成蛛网。当第一个血珠从鼻孔滚落时,他猛地喷出口黑血,念珠噼里啪啦砸在拿铁拉花上。
"报警!快报警!"方棠踉跄着撞翻座椅。柜台后的店员举着手机僵在原地,镜头里老人正以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抽搐,佝偻的后背顶起夸张的弧度,像是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五分钟后,警笛声撕开雨幕。方棠裹着毛毯坐在救护车尾灯闪烁的红光里,看着担架上的白布勾勒出非人的轮廓——法医说尸体重量不足三十公斤,所有内脏不翼而飞。
"方小姐?"年轻警员递来的证物袋里,染血的便签纸泛起铁锈味,"您刚才说...死者最后说了壬申乙巳?"
她点头时瞥见警员后颈掠过一线幽蓝,定睛看时又消失不见。雨越下越大了,咖啡馆霓虹招牌在积水里扭曲成那个诡谲的符号,而城市地下某处,生锈的管道正发出类似野兽磨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