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短篇小说】五《河里有只鬼!》之《解脱》

读书对严振兴来说就跟坐牢一样,无聊透顶,但相较于火炉一样的家,他更愿意待在牢里,而不想在火炉里随时触碰到父亲随时被点燃的怒火。

于是,晃晃悠悠又过了几天,到了周末。

九月秋老虎,天气反而愈发热辣滚烫,这使得百无聊赖的严振兴心头也陡增了几分烦躁。他晃晃悠悠骑车到后山头,转了一圈水库,摘了几把野果,一边走一边吃,又到水库里洗了个澡,在傍晚时分坐到岸堤上晒太阳,闭目养神。

夕阳爬下山头,晕染了整片天空,酱紫的红也染黄了这山头郁郁葱葱的树林,天色渐渐暗沉,严振兴爬将起来,穿上鞋子,走下水库陡坡,扶起倒在水库边上隐匿的大树下的自行车,又晃晃悠悠往回骑回家。路过山脚大片田园时,看着绿油油的菜地,他一时心起,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他左看看又看看,见周边没有人,卷起裤脚迈开步子,跑到菜园子里,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菜园子,管它是谁家的,薅下一大把青菜,又从菜垄上找了几根稻草,麻利地把青菜捆住,快步跑回车前,夹到自行车后架上,推开脚支架,迈上自行车座驾,嗖地就往前骑了,却不知迎面而来张婆娘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严振兴回到家,麻利地淘米煮饭,又清洗了刚摘的青菜,在灶台前清炒起来,外加一个番茄鸡蛋汤。他自小就在厨房忙活,又是大哥,奶奶已经去世,母亲又不在身边,他便多了一份照顾弟妹的责任。

当严家明从农田回来,洗漱完准备上桌吃饭的时候,张婆娘骂骂咧咧上门来了。

“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狗东西!”“偷摘我家的菜,吃死你”“不害臊,光天化日偷”

“没教养的野种!”张婆娘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跑出门来的严家明。

严家明火冒三丈,气得怼回去“你才是没教养的!臭婆娘!偷你什么菜?就你田里那点菜有啥值钱的?快滚开!”

张婆娘不依不挠,“就我田里那点菜,他还偷,就是没教养,无父无母的野种,没教养!”

这话激怒了严家明,他操起大门后的扫帚,假意挥打过去。张婆娘早耳闻这厮打跑老婆的名声,吓得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继续骂,“就是野种,没教养的野种!没父没母教养的野种!早死仔!”

严家明把扫帚丢到门口,转身到厨房里找来绳索,冲到里屋把严振兴提溜起来,拖到客厅,捆上绳索,悬挂在瓦房木梁上,又操起灶台边上的一根细棍,一下下抽打起来。

一顿毒打,变本加厉,直到严家明打累了才罢休。当绳索解开,严振兴咚的一声摔落到红砖地板时,这天色已经完全暗沉,墙上的时针正好走到八点上。屋外一片静寂,屋内的哀嚎声、啜泣声此起彼伏,响彻在这一个静谧的乡村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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