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振兴被发现是在第二天的凌晨,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三岁。
一大早有人拿着个铜锣走街串巷地敲,“死人啦!”“死人啦!”“村口河里浮了一具小孩尸体。”
严家明睡意朦胧,迷迷糊糊中透过透亮的窗户听到“死人”“村口”“小孩”“尸体”的字眼,又迷迷糊糊地想再睡过去,紧接着又听到巷子里嘈杂的人声,一波波走过,实在吵闹得很,没法儿,他只得爬将起来,穿上衣服,开门到屋外,看着形形色色大人小孩的走过,随意拽住一个相熟的汉子,问到“咋回事?”
“村口的河里浮着一具死尸,还是小孩子的,听说约莫十来岁个不高,不知谁家的”汉子悄声说道。
严家明闻言,心里一惊,昨晚毒打完严振兴后,他自个喝酒喝得烂醉,也不知道后面严振兴咋样。他匆忙往里屋跑,翻开一个个蚊帐,只看到两个小的孩子,唯独严振兴不在床上。这一下,他更心惊了,于是也跟着人群往村口赶去,一路上默念“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当严家明赶到村口时,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围成一圈,里面是打捞起来的尸体。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严家明来了!”
大家齐刷刷往回看,一双双眼睛落在严家明头上、脸上、身上、衣服上。
严家明的脸唰的一下惨白,瞬间挪不开步走路。这几步之遥的距离犹如几公里远,每一步都走得艰辛、心碎。
当他挪步走到跟前,围观的人识趣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眼睁睁看着他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地上湿漉漉的尸体还在往外流水,双眼紧闭,衣服残破,没有着鞋的双脚早已被水泡得发白。人们只见严家明抱着地上的尸体干嚎,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好一阵才听清他嘴里的声音“儿呀,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紧接着,便是无休止的撕心裂肺的抽泣声,伴随着日出的阳光,划破这青天白日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