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立克四重奏演绎布里顿

今天在上海交响音乐厅欣赏了多立克四重奏带来的精彩室音乐会《多立克四重奏演绎布里顿》。小提琴家马娅·卡韦萨,薛颖,中提琴家埃玛·韦尼希,大提琴家约翰·迈尔斯克夫组成的乐队不仅誉满全球,对于经典曲目的演绎和对现代作曲家作品的推广都有着独到的见解。在他们的演奏中既有古典乐典雅细腻的一面,又不失与时俱进的现代精神。而且4位演奏家使用的乐器都有着传奇色彩。第一小提琴演奏的是1754年的米歇尔·德科内特古琴。第二小提琴是一把1754年的乔瓦尼·加布里埃利。中提琴由杰森·维塞尔蒂尔制作。大提琴则是1587年阿玛蒂兄弟制作的。所以音乐家走携来的不仅是四把弦乐器,更是一座流动的“时间容器”,让人十分期待。

音乐会在巴赫的理性星空《赋格的艺术》中启程。这并非寻常音乐会曲目,它是音乐的“纯粹形式”,是剥离了一切装饰与情感的骨骼。多立克四重奏以惊人的清晰与克制,将这些复调线条娓娓道来。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如四位精准的舞者,在理性的舞池中交织、旋转、追逐。我们听到的不是旋律,而是建筑——一座用声音构筑的哥特式大教堂,在寂静中拔地而起。它为我们接下来的旅程,设定了一个近乎神圣的起点:音乐,首先是秩序的产物。

接着听到海顿的《f小调弦乐四重奏,Op.20之5》把从我们巴洛克的星空拉回了古典主义的人间戏剧。音乐家们展现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风貌。音乐的对话性被凸显,f小调的忧郁与挣扎在乐句间流动。他们精准地捕捉了海顿笔下的“狂飙突进”精神,那种在优雅框架内涌动的激情,如同一场在丝绸手套下进行的角力。

下半场塔罗迪的《第三弦乐四重奏,“光的散射”》是一部现代作品,作曲家是瑞典人,现居斯德哥尔摩。她的作品如同一道强光,瞬间改写了音乐厅的听觉色彩。四重奏勇敢地拥抱了这种不协和与音色实验。琴弓在琴弦上的不同部位摩擦、弹拨、敲击,制造出斑驳的音响颗粒。标题“光的散射”被诠释得淋漓尽致,音乐仿佛通过一块棱镜,将“光”分解成无数尖锐而璀璨的碎片,令人目眩神迷。它是对聆听习惯的一次挑战,也是一次必要的净化。这是一首好听的现代作品,让我进一步改变了对现代音乐的认知。新音乐还是需要很多演奏家不遗余力地推广才能更多的让观众了解。多立克四重奏在这方面也有很多积极的尝试。

最后是布里顿的暮色独白《第三弦乐四重奏》。这是作曲家临近生命终点时的作品,充满了告别的意象与深夜的独白。多立克四重奏的演绎深刻而动人,尤其在那漫长的、名为“非常安静”的终曲乐章中。小提琴独奏的乐句飘忽、游移,如同在虚空中探寻答案,又一次次归于沉寂。整个乐章是一场公开的、优雅的死亡练习,四位音乐家以无比的默契与克制,营造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张力,让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流速。这不是悲伤,而是超越了悲伤的、对生命终局的凝视。

返场的曲目来了个温柔的着陆。在经历了布里顿的深邃之后,演奏家们选择了贝多芬《第九弦乐四重奏》中那首“很快的快板”,以其充沛的精力和乐观的奔跑,将我们从暮色中唤醒。而最后的海顿“柔板”,则像一袭天鹅绒的夜幕,轻轻覆盖下来。音乐回归到最纯粹的歌唱性,温暖、安详,为这场跨越时空的盛大航行,画上了一个圆满而宁静的句点。多立克四重奏以其精湛的技艺、深邃的音乐理解力和对风格跨度惊人的掌控力,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小提琴家薛颖这是她第一次跟自己的乐队回到祖国演出,昨天大家还去吃小笼包,接地气的表达和美好的音乐让观众倍感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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