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的到来,六监区八号监舍的窗前,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
除了弥生,很少有人再站在那里了。
是啊,窗外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只有小号监区的大铁门。如今,那大铁门关得紧紧的,很难再见得到它频繁的开关了。
除手机及狱内再犯罪外,关进小号的犯人,一般都是十五天左右。但凡有些疏通能力的,都能把穿的、喝的、吃的弄进去,所以,绝大多数关小号的犯人,并没有感觉到是在遭罪。个别犯人,有时,还主动要求去小号。
初四,防暴队夜查时,五号监舍的刘大力在上铺正用P4看“毛片”,戴着耳机,头半蒙在被里。
防暴队拿着试酒器,喊他吹气!连喊了三声,见他就是不动,就用手扒拉他。他还以为是“马大晃”向他要P4呢,连连说:“别着急!别着急!我再看一遍,导完管子再给你……”
结果,P4被防暴队抢了下来。
他坐在铺上,用命令的口吻对抢他P4的那个防暴队说:“你快给我拿回来,我还没导管子呢!”
防暴队被气乐了:“我都没想押你,你还要什么要?”
一听这话,刘大力来了精神,在床上边穿衣服边说:“我这就跟你走,你还是把我押起来吧……”
另一个防暴队说话了:“给他!给他!你刚来,不认识他,他就是刘大力!”
听到刘大力这三个字,那名防暴队员二话没说,把P4扔到了铺上……
西澜监狱小号监区,有谁不知道刘大力啊?有谁不烦刘大力啊!他一进小号,无论是犯人还是狱警,都别想睡觉了 —— 白天晚上唱歌,鬼哭狼嚎地唱。押了几次小号后,监区再往小号送,狱警一看是他,直接拒收。
北明到西澜监狱的第一项举措:小号监区的一切日常,由狱警直接管理;一般关押期限,由十五天改为四十五天;狱内再犯罪及涉及药品、酒类、现金、电子产品的,由三十天改为九十天!
新政策通知到各监区的第三天,刘大力在车间给P4充电时,被到各监区巡视的防暴队抓了现形!
九十天后,面对着面,去小号接他的监区狱警,竟然没认出来他!
“在里面唱没唱歌啊?”狱警逗他。
“唱不动啊!一天就两个小馒头,饿啊!太饿了……”刘大力有气无力地说。
“还来不来了?”狱警接着问。
“服了!服了!真他妈服了……”这句话,就是北明来西澜监狱后,从小号出来的犯人简单而真实的心声……
北明的到来,还使得西澜监狱各个监区犯人的馒头,慢慢也不够吃了……
监狱规定:每人早晨一个馒头,中午两个,晚上一个。
北明来西澜监狱之前,这样的定量,一般的犯人都是能吃饱的。
何止是能吃饱,简直就是吃不了!
从前监舍轮到弥生打饭,馒头没蒸起来时,三顿饭,馒头都是一盆一盆地倒掉。就是平常,桶底儿的馒头也没人吃,最后,都倒进了垃圾箱。
想想那些倒掉的馒头,吃不饱饭时,弥生就觉得可惜。
馒头是什么时候不够吃了的呢?
先是“二楼”被撤走;然后是超市由“实体店”变成“供货店”。
动了“二楼”和超市,不仅动了犯人的利益,也动西澜监狱狱警的利益!北明,就活该累死在西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