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监区犯人生活区,由十六个面积相同的房间组成。
阴面八个,阳面八个。
从槛栏门开始,阴面按十二监舍,十监舍,八监舍,六监舍,四监舍,二监舍,库房,行李房的顺序排列。
相对的阳面分别是十一监舍,九监舍,七监舍,五监舍,三监舍,一监舍,水房,厕所。
监舍中,犯人住哪个铺位是有说道的。
“改造把个边儿,大小是个官儿。”
无论上铺还是下铺,住在头铺和尾铺的,不是狱警“关照”给的,就是自己“争取”来的。
中铺,又叫“夹铺”。下铺除外,上铺住这个铺位的,往往都是没门路的,或者,是临时受管制的 —— 需要头铺和尾铺“包夹管制”。
犯人住进哪个监舍,那更是有讲究的!
监管制度全面规范化未被推行的那些年月里,西澜监狱各个监区的生活监区,靠近监栏门的前三个监舍,犯人一般都不愿意住。
为什么?
因为离监栏门太近,平时被翻检的频率高!
此外,夜晚防暴队突击巡察时,一些违规违纪行为,几乎没有“销声匿迹”的可能!
里面的监舍就不同了。一些违规违纪的行为,一般都在里面的监舍进行。
喝酒,赌搏,听MP3,看MP4,使用手机……
干这些事情时,监舍门口都放一个“瞭高”(相当于哨兵)的,或者装作在下棋,或者装作在看书,只要监栏门口出现异常,一个举动通知,所有不应当在警狱眼皮下面出现的,六十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 该藏的藏,实在藏不住的,就扔到窗外。
弥生从集训队下到监区时,有几次早晨出工,发现一楼窗外有摔碎的瓶子,还有烧鸡之类的熟食,电子产品等,当时还很奇怪 —— 好好的东西,干嘛要扔掉呢?怎么没有人去捡呢?
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是新人,去捡有可能招来打骂,弥生真的会去把窗下的东西捡回来。
但也正因为如此,弥生才没能引祸上身。
窗下的东西,是不能随便捡的,那都是诱饵!
有许多眼晴,在暗中埋伏着 —— 谁去捡,就有可能把谁捡进小号!东西没捞着,白白遭十五天的罪,犯得上吗?
后来,弥生明白了:窗下的东西,真不能捡!
在监区待的时间长了,很多事情,不用特意去问谁,听都听明白了,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跟着三胖子的小弟儿,绕过门口的棋摊,弥生来到了二号监舍。
四个白色的大整理箱并拢成一个方桌,摆在监舍的地中央。可乐,红牛,王老吉,酒鬼花生米,红肠,烧鸡,猪头肉,肘子肉,带鱼罐头……满满地散在上面。十余个人围坐在箱子四周。
胡老八坐在背对窗子的主位上,李洪平,杨洪波,丛林,刘俭,三胖子的两个小弟儿,小陈峰一干人等陪坐在四周。
“八哥,您喊我?”弥生上前问道。
“再别喊我哥了,叫老八就行,我可能没你大。你看到了,我今儿个从小号出来,兄弟们给我接风洗尘,摆了个茶摊,喊你凑个热闹。来来来,挤进来,坐,坐坐坐……”
刘俭和丛林向两边靠了靠,随手搬了小凳,弥生坐在了他俩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