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的鸡都是自己孵化的。每一年开春后她会让老母鸡孵蛋,一窝有时存活的多,有时少,但往往都会孵好几窝。这样的鸡队伍总是老中青三代。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外婆后面。外婆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鸡出笼,鸡笼打开插销的那一刻,如同千军万马飞奔而来,它们争先恐后,为了自由确实很用力。该下蛋的就会随机找到蛋窝,窝在窝里,闭目养神酝酿着。每当此时,外婆就会让我们小心翼翼,不要吵扰到它,以免受到惊吓,影响它的出蛋率。我们会蹑手蹑脚,大气不敢出,但总有例外。有一个蛋窝在厕所的后上方,又是连着猪窝,孩子总是会对动物有极大的热情,会拿着手中的石子扔猪,听到它被打中会乐的哈哈笑,这就会惊扰到闭眼下蛋的鸡,那可真是鸡飞脚跳。也没少因为这事被外婆拿着竹竿在后面追打,当然都是吓唬我们。甚至外婆还会把门从里面用插销拴住,小孩子没法开,等到要上厕所时又急得直跳脚。童年的快乐总是转眼即逝。晚上天还没黑时,外婆会拿着装鸡食的破碗用独特的叫声呼唤鸡们回笼。一遍遍地呼唤,一遍遍地数,直到数字完全对上才行。鸡回笼后差不多就要吃晚饭。忙碌的一天即将结束。
每当节假日回去外婆那,外婆就要宰鸡。在她的心里,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外孙,也得热情款待,更不要说那些登门的客人。若没有别的荤菜,就会让外公去几里外的镇上买菜。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总是以它们为借口,不愿在子女那留宿。结果一回去,它们又都成了桌上的美味。外婆的鸡是成长中必不可少的回忆。
最开始经济不好时,外婆家的猪一般会卖几头,但一定会把最肥的留在过年时杀,这样几个女儿几个儿子都能分到一些肉。每当杀猪时,也是快过年时,外公会专门跑一趟女儿儿子家,那时还没有电话。然后在那一天家家都会回去,好吃好喝后还要拿走一些。那天很早屠户就会来家里,要烧热水,还要做很多其他的准备工作。该挑水的挑水,该洗东西的洗东西。那时还没有自来水,要去别家井里挑食用的水,在池塘挑杂用的水。所有的人回去的第一件事就得把厨房的水缸灌满。大人们都在那热火朝天的忙着,孩子们就会到处撒野。等到下午2点左右,基本开始做饭,吃完那些香喷喷的鲜肉制作的佳肴,然后再陆续离开。外婆总是最后一个上桌吃饭,好随时的添加菜,以免懈怠吃饭的人。她始终恪守着妇女不上桌的古训,要求了大辈子。这也遗传给了她的女儿们,我妈妈和小姨做完饭总是要等到客人吃得差不多了再上桌,一是受外婆的影响,再就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客人的需求。后来总会第一时间喊外婆吃饭,她的习惯才稍微改了一些。随着养猪成本逐渐增加,外公外婆的年纪也越来越大,妈妈们就不让外婆再养,也就没了年前吃年猪的快乐。
外婆那承载了很多的暑假与寒假的快乐时光终是一去不复返,唯有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