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深山里经常有童话的发生地,深山之所以称为深山,是因为与人口密集的城市有一定的距离,如今交通发达,即使到鸡公山这样海拔几百米的平原地区高山也能做到出门上车,下车就到目的地,方便的就像到市内的另一处住所,省却了车马劳顿,却也把到鸡公山童话般的感觉给省掉了,所以这次来鸡公山没有乘车从盘山公路直接上山,而是走了登山古道,经历了两个半小时的艰苦攀登,狮子楼舒适的客房才有了童话的感觉。

住的地方有了童话的感觉,山上的景色自然也笼罩在童话色彩中。当然,鸡公山本身也有童话的色彩,小时候读的外国童话多为欧洲童话,而鸡公被称作洋山,山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洋楼,欧式风味浓厚,星星点点的红房顶从林海中冒出,带出了心里各种各样的欧洲童话故事。这些洋房不知什么时候就从蹦到了的视野里,俄国人建的、美国人建的、挪威人建的不一而足,所以与静儿漫步林间山道时常常被一个又一个的惊喜所吸引。

到鸡公山的第三天,又一次去报晓峰,路上路过逍夏园,一池绿水中俏立着一个尖顶亭子,亭子里一群郑大学生在练习英语。亭子后面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建筑,看路边的标识牌上有马歇尔楼的标识,便与静儿走了进去,进门是一个大厅,迎面的墙边停着一辆自行车,空荡荡的大厅中寂无人声,周围的门都锁着,看来来的时候不对,与静儿带着大厅中的落寞出了马歇尔楼。出门左转,发现一个商店,商店外墙上的标识牌居然说这个圆门、方窗、白墙、红顶的小房子在当年是一个洋商俱乐部,是那些高鼻、深目、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商人放松、休闲、交际的场所。房里的格局已经全无俱乐部的味道,因为看了介绍,近百年前俱乐部的感觉依然穿越时空进入脑海,访马歇尔大楼不得的郁闷被冲淡了几分。


从报晓峰下来后,又经过逍夏园,发现马歇尔大楼后有一个挺大的广场,广场周边插着五颜六色的各国国旗在绿海中飘荡,为斑斓的色彩所吸引,与静儿走进广场观赏,透过枝叶的间隙发现通向山顶的山道上有三三两两的游人上下,感觉山顶应该有景点,问下山的游人,有人说上面是马歇尔大楼,我与静儿吃了一惊,原先我俩儿去的那座大楼不是马歇尔大楼。沿枝叶覆盖的山道向山顶走,感觉像在草丛中穿行的甲壳虫。五六分钟后,爬到了山顶,山顶是一座小巧的石质平房,一头是圆的,从圆形上延伸出去的几间房子形成一个长方形,整个建筑就像一把圆柄钥匙,这就是马歇尔大楼?山顶就这一座建筑,应该就是马歇尔大楼,但这规模与大楼的关系就像岳飞与王菲一般毫不搭界。与静儿将信将疑走上前去,看了外墙上的标识牌,发现这是马歇尔楼,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把规模这么小的一座平房称作楼,或许是一个善意的玩笑。

马歇尔楼规模虽小,却极为精致,所处位置为山林环绕、覆盖,是一处极为幽静的场所,钥匙柄是客厅,钥匙舌是卧室和办公室,于房中听风过山林、雨洒枝叶的声音,有再多不快之事也能被滤掉。
其实马歇尔大楼与马歇尔没有太多的关系,仅仅是1946年马歇尔来华,曾将这座建筑作为马歇尔在鸡公山的下榻之地而得名,最后马歇尔也没有来,房子是俄国商人1908年建的。抛开这些因素,单就建筑而言,马歇尔大楼是我与静儿最喜欢的鸡公山外国建筑。

鸡公山上的经典建筑不完全是国外的,也有不少中国人的建筑。最为有名的就是颐庐,又称志气楼,是直系军阀靳云鹗为给国人争气所建。
据说起初靳与山上外国人商量建楼时遭对方百般阻挠,靳一时气恼,动用武力建了这座楼,楼建成时大邀各界人士庆贺,其中竟然还有鸡公山上的外国传教士。
刚到鸡公山的头一天就去了颐庐,但当天大雾弥漫,站在院门口居然看不清颐庐的真面目。第三天从别处游玩回来后拐到了颐庐。在鸡公山,颐庐是极为醒目的一座建筑,就建在狮子楼上面的山顶,在鸡公山的许多地方抬头就能看到,如果迷失了方向,以颐庐为地标,很快就能找到正确的路。颐庐正对院门的八字形楼梯直上二楼,每层皆有回廊,住宿的客人喜欢坐在回廊的摇椅上眺望报晓峰,观赏云海山色,喝茶聊天,既是一处景点,又是绝佳的落脚之地,当然价格也是不菲的。

从颐庐出来下行不远,小颐庐就在路边。据说小颐庐是当年一位军阀为爱慕的女武生所建。数十年过去,红颜不再,房中充满的只是落寞。

从颐庐回来又累又渴又饿,鸿雁老板忙着张罗饭菜,我与静儿自己从消毒柜中取出发烫的茶杯倒水。当晚不想再吃包餐,就点了几个菜。狮子楼的普通饭菜价格与山下相差不大,如鸡蛋西红柿仅比郑州小店贵了两元,但特色菜价位就高了。如土鸡一份四十元,珍珠花炒鸡蛋20元。土鸡是真的土鸡,因为我与静儿不得不放下筷子,用手撕扯着吃,这是小时候吃鸡的方式。珍珠花炒鸡蛋的味道相当特别,珍珠花是类似拳菜的一种干菜,有嚼头,入口略带一点苦味,又有一点淡淡的甜味,还有几丝清香,至今犹口有余香。
饭毕回房休息,从卧室的窗子里看到大坝上五颜六色的光束有节奏的跳荡,同时从窗口传来隐隐的音乐,静儿如装了弹簧般从床上跳起,大叫:“音乐喷泉开始了!”拉着我就向楼下跑,出了狮子楼,沿着大坝一侧的台阶冲上大坝,五彩的水柱伴着乐曲声已直插苍穹,星湖倒影着彩色水柱不断变换着水面的颜色,涌起彩色波浪。
我与静儿坐在大坝的一端,望着音乐声中舞动的水柱,久久没有讲话。左手的山下已笼罩在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灯光如我们一般在夜色中静默。这是在海拔八百多米群山环抱中的音乐喷泉,如果此时我与静儿在郑州的家中还需要仰望才能看到,如看空中的星星。
乐声、彩色水柱、五彩斑斓的水面、夜色中隐隐的山峰,难以用语言描述处于这样环境中的心境,有一刻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许久、许久,忽然觉得有些不一样,山下的灯光看不见了,一团白乎乎的东西翻越宝剑山铺天盖地直压下来,静儿惊叫:“快看,那是什么?”慢慢地,那东西越压越低,空气中的湿度也越来越大,那是雾,从山下攀援而上的雾,越过宝剑山向星湖弥漫而来,眼前的大坝一点一点被大雾吞噬,整个湖面也被大雾笼罩,木廊,山峰、狮子楼、彩色水柱都看不见了,仅剩红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的光在雾中闪动,我与静儿手拉手静静坐在雾中,如处云中。一阵风袭来,山峰、喷泉、狮子楼四倍揭开盖头般缓缓再现,如同仙界回到了凡间。风过,又一阵儿雾弥漫而来……,如此这般多次,直到工作人员关了喷泉,我与静儿放回狮子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