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当我讲出自己的为难之事,讲出自己的要求和渴望的时候,父母总会拿这句话来问我:“你要爹妈理解你,那谁来理解爹妈呢?”父亲总带着对人生失望,怀才不遇的伤感说出工作、生活的一大堆不如意,讲了许多我听不懂的人间险恶,他身边如何围绕着一大堆坏人和小人;而母亲总带着对生活不如意的愤怒与责问,音调拔高,絮絮地诉说原生家庭的不幸,婚姻的折磨,讲了许多我无力改变的糟糕现状。
那时候我就会感到深深的内疚和自责。我不该有要求,我不该渴求理解,我不能软弱,我不能茫然。我必须强大,智慧,去理解父母。此后,我果然是人人夸赞的“特别早熟,特别懂事,特别顾家,特别体谅和孝顺父母”的孩子。
于是,一个从没真正当过孩子的人孤独地长大了。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不懂事的时候,我始终咬紧牙关没有提出“你要懂事,要体谅、理解爹妈”这个要求,绝不诉说人生的艰辛和难处。
这世上很多事情无处说理,追问“为什么”没有意义。孩子是无与伦比的人间奇迹,我必须要给出我没有得到过的东西,用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