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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乡情怯是我这次回登州最大的感受。越来越大的雪仿佛想要覆盖住我记忆深处那些不敢触碰的往事,我的思绪很乱,想了许多,但,不得不说的是,想见阿宝又怕见他,或者说,不敢想假如见到他,我们会是怎样的情景。就这样,汽车摇摇晃晃地到站了。
二爸来接我们。还没等我和他打招呼,二爸身后就钻出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来,我定睛一看,果然是阿宝。十年的距离,倏地一下被压缩了,他笑着伸出手把我的行李接了过去,仿佛我们从未有过分离。自然,我心石落地,更觉得此行无比有意义。
阿宝在我家一起吃的饭,他还给我烙了饼,一切都像儿时那般美好。聊着天,我才知道阿宝这些年已经接过阿姨做豆腐的衣钵,有了自己的小铺位,他做生意童叟无欺,且依然保留着十几年前母亲的善良和正直,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尽管卖豆腐赚不了太多钱,但足够他开销,也是幸事一桩。
我读博士的第二年,阿宝寄来请帖,他要结婚了,并小心翼翼地问我是否可以回去做他的伴郎。
又一年,阿宝的女儿降生,我也谈了女友,看上去似乎我们的日子都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着。
但是,那只是“看上去”。
我毕业了,可是偌大的北京找不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虽然我有博士文凭,可是第一学历院校毫无竞争力。没关系,没背景,我又不愿意卑躬屈膝,在无数次碰壁后,我竟然错过应届生的优势。看着女友脚踏实地地努力,竟然机缘巧合还拿到北京户口,面对她的“成功”和“优势”,我更觉得压力山大。那段时间,我们争吵不断,我越发感到生活艰难,焦虑不堪。
就这样又折腾了一年,在女友的催促下,我终于向生活低下头,并到导师的帮助下获得了一次珍贵的面试机会。在理想与现实的背道而驰中,我像一只斗敗的公鸡,换一种姿态挤进了不知前路的未来。
第二年,母亲要求我回乡扫墓,我又见到阿宝,只是这一次,是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