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血腥之夜,清洗守旧党的行动拉开了序幕。
阿特布花一行人向林胡国边境而去,一支黑甲军小队悄无声息地追了过来,另一支小队则埋伏在去往林胡国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距林胡国越来近了,他们就要跨入林胡国了,此时,一大片黑影从道两旁闪出,他们猛然一惊,正欲回头,一道银光闪过,就再也无法回头了!阿特布花见此,正欲打马逃离,殊不知他的背后,一队黑甲军蹲跪在地,猛拉铁弦,一支支利箭如一场流星雨疾驰而来。
林胡国一支巡边小队过来的时候,只见一具插满了弩箭的尸体正在一点一点被火焰吞噬。见了这骇人的一幕,有的士兵当场大叫了起来,听到叫喊,守城校尉骂骂咧咧地从城头上下来,怒骂道:“叫什么听,还不把给火灭了,把那尸体抬过来”。
听闻此言,众士兵硬着头皮把火浇灭,将阿特布花抬了出来,这时才发现满地都是被杀的北莽人。
黑甲军早已赶回上京城,将木牌交给喀纳赫雪,沉声道:“禀陛下!阿特布花已经解决”。
“办得不错,朕决定改黑甲军为天策军,任你为将军,并将"天策军"划人常备军,直属兵部,直接听命于朕”。
“明白”!
“这是虎威金令,行动不受外界影响,若有阻拦,可斩而后奏,一切行动由朕下达,不可擅自行动”,喀纳赫雪将令牌赐于天策将军道:“汝等立下汗马功劳,朕自有奖赏,愿汝等忠心大魏,护卫京师”。
“是,臣定誓死为国”。
“天色已晚,该换防了,你也退下吧”!
“臣告退”,天策将军躬身一礼,出了御书房。
喀纳赫雪将黑衣卫和天策军置于朝堂之上,并以雷霆手段排除掉异己,身处高位,她不得不如此,只有坚固如山,方可成就大业。世间对女子的一切轻视不过是男权的狂妄无知,人性最大的弱点,不是地位的高低,亦不是装备的优劣,而是自大无知,他们所谓的“先祖”,不过是对弱者的一种限制,他们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对弱者的欺凌。
喀纳赫雪做完这一切,坐了下来,饱沾笔墨,写下了第一封诏书:“十年人间寒彻骨,金鼓食传动京都,火灼桃花映初日,明朝御龙驰青城”,放下笔,取出早已精制而成的凤首蟠龙通天玺,此玺由蓝田玉制成,顶部铸有一只金凤,昂首振翅,足踏流云,玉玺四面刻有蟠龙纹,底部边缘雕有一条伏首卧龙,底部正中刻有“昭若火德,以伏八荒”八个大字,涂以金漆,灿若盈盈明星,闪烁着流光,给人以华贵之感,玉玺质地温润,翠色欲滴,朱色纹路间错其间,庄重大气,威仪厚重,她笑了笑,拿起玉玺,重重地印在诏书上。
明日紫气东升,旭日悬天之时,便是凤鸣九天,以昭天下之大观,降于人世之日。她缓缓地,将玉玺包裹在明黄锦镶金丝囊中,放在左手边。
明日,整个天下将会因她而撼动。
落败而逃的耶律贵族及官员,在林胡国大汗的帐中密谋加强联合,反攻喀纳赫雪,复北莽国,又欲立耶律达为帝,光复北莽族先祖之荣耀,他们不知道的是,大魏帝早已抽去了他们的基——守旧党,最后一枚棋子,也将要暴露。
李素正以最快的速度,将余魏结盟一事,详细地写在丝帛上,折好,放人竹筒,盖上盖子,以封泥封住缝隙,系上牛皮绳,塞入一根羽毛,用锦布裹起来,装箱上锁。确认万无一失,便出了书房,进了内室。
梁上的黑衣卫见李素离开,急忙跳下,蹲下身,掏出一根细小的铜针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只听一声细小的“咔嗒”声,箱子开了,他从锦布中取出竹筒,用飞刀打开底部,掏出丝帛,并以最快的速复,塞入衣襟夹层,又取一块小竹片,合上竹筒底部,塞回锦布,合上箱子,挂上锁,便闪身出了书房,跃过高墙,骑上快马,向皇宫疾驰而去。
为了避免出现事端,另一名黑衣卫,做了一套相似的动作,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次日,李素将箱子寄向林胡国,走出驿站回府,刚一跨进大门,便被天策军两名校尉打晕,扔上囚车,府里所有书信都被黑衣卫带走彻查,李府被刑部贴上封条,由十名卫兵看守。
皇城,黑衣卫狱内,李素被一盆冰冷的水泼醒,他猛地睁开眼,慌忙坐起来,这才发觉自己被捕了,戴着枷锁,身着囚服,他突然静下来,而后疯狂地甩着胳膊,疯狂大笑:“别费劲儿了,东西早被带出去了”。
阿纳尔冷眼着向李素,冷冷地说道:“哼!带到林胡的不过一个空空木箱而已,况且空空木箱也不会有人收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没有人?哈哈!林胡国有的是我们的人”。
“李大人,还真是心大呀!你以为我大魏会放过你们?不要妄想了,你们的人早在昨日五更之时已被伏诛,你的坚持又有何用?不过一只失群之鸟罢了”,阿纳尔沉声道。
“哈,那又如何,耶律大将军定会复国的”,李素狂叫。
“可笑至极,贼子耶律达图谋谋反之事,我大魏已取来详尽的情报,不出几日,定会被圣上所破,蚂蝣安可撼动大树?耶律达不过垂死挣扎罢了,怎会有能力对抗我大魏披甲之士?识时务者为俊杰,如若不然,就休怪我不仁了”,阿纳尔道。
李素突然就安静了,他抚抚胡须,眼珠子滴溜乱转道:“佥事大人,李某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自是会将真相告诉大人”。
“哦!你倒是精明,无怪乎耶律达在书信中将你称作灰鼠,不知李大人从哪里说起呀”?阿纳尔有些意外,扫了李素一眼,发现他目光闪烁,有些兴奋,还藏有一丝狐疑,好似想要隐瞒些什么。阿纳尔心中暗自赞叹,好算计呀,耶律氏失势便抛弃耶律氏,大魏得天下便转向我大魏,见风使舵,因势取利,即使将耶律氏的内幕与计划问出,恐怕其中的水分也会不少,如此自作的聪明的小人,还是小心为妙。
“佥事大人,不瞒您说,圣上得天下之时,李某因受耶律蒙蔽,潜于朝堂,以期查到魏、余两国结盟之事,所以在下昨日退朝之时,已将相关事项记下,今日才得知情报并未送出,在下只是耶律达在上京的一枚棋子,负责搜罗朝廷文书的机要,以助他复辟北莽。至于耶律达的情况,在下实在不知呀,但在下知晓,耶律达欲在余魏互通使节之时,趁机除掉余国使臣,嫁祸给大魏,借余国之力灭掉大魏,以便有可乘之机,趁火打劫”,李素低眉垂首,一字一句道。
“哼!李素啊李素,圣上有仁义之心,不会亏待有功之人,你若能将耶律达与林胡国的计划说出,也是大功一件呀!那耶律达苟延残喘,能成什么大事?他给你的那些,圣上定会给的更多,说不定还会让你官复原职,惠及子孙啊”,阿纳尔劝道。
李素听罢,暗想:“若真能直捣林胡捉拿耶律达,那奖赏自然少不了,若是这样,耶律达那一大帮子还真是像阿纳尔所说,在他们那里受气受苦,若丧家之犬”,想到这里,李素满脸堆笑,躬身来到阿纳尔面前笑道:“大人所说,小的自是明白,圣上仁心,是小人之福分,小人定会知无不言,愿效犬马之劳”!
阿纳尔解开李素的枷锁,笑:“李大人是明白人,大势所趋,顺我大余者则昌,李大人,我已命人取来官袍,还望大人笑纳,府上财物,下官也已命黑衣卫送还,李大人可以回去了”!
李素脸上的笑容更加谗媚,躬身行了个大礼,恭敬道:“谢大人挂怀,下官感激万分,定不负大人重望,全力搜寻相关消息”。阿纳尔命人打开牢门,又派两名卫士送出李素,正欲离开,却被李素叫住,阿纳尔转过来,问道:“李大人可还有事”?
“圣上登基前,耶律达与余国青龙卫高层有过联系,当时耶律达派下官前去商议,但青龙卫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收下了耶律达与顺风阁送来的锦盒,并给下宫一幅青龙卫在大余长安城内的布防图,下官将此图交给线人便回了府中,刚一回府,便收到了耶律达命下官留守朝廷的文书,以及耶律达前往林胡的路线图,所以下官在阿特布花一行离开时,并没有离开,昨日子时,耶律达写信催问我余魏结盟的相关事宜,今日清晨下官就将密报寄出,于是,便在狱里见到了大人”!李素在阿纳尔耳边低语。
“可否清楚青龙卫高层人员的面貌”?阿纳尔追问。
“那人戴着青色鬼头面具,穿乌黑金蟒飞鱼服,肩披乌纱披风,足踏粉底皂靴,腰佩春雷刀,额头上有一道刀痕,看样子那刀伤是十几年前的”,李素说的很细致。
遗憾的是,那青龙卫的人,竟没有露出真容。他不得不惊叹此人的谨慎,但他立刻判断出此人定是出于个人目的,日后定会对大魏及余国不利。看来此人与耶律残余势力有关,现在虽草已除,但根未斩。这样的话,余国派出使者之时,也可将此消息秘密送到余国长安城,阿纳尔立刻想到了对策,抬头看了李素一眼,沉声道:“李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我等需上报给陛下,眼下无事,李大人请回吧”!
李素行礼出了大牢,阿纳尔斟酌一番,便派出两名暗探,暗中观察李素,并对其进行适当的保护。一切安排妥当后,阿纳尔匆匆赶往御书房,一番交谈之后,喀纳赫雪决定遣使出使余国,并以侵占的秦州作为诚意,将耶律残部作为结盟之缘由,另派阿纳尔潜于使团,以寻时机将青龙卫勾结耶律达之事呈报于钦轩帝。
为使结盟更加正式,喀纳赫雪另遣使携国书与钦轩帝会晤。半月之后,使团由上京出发,直奔长安城而去,同时,魏国诏告天下,欲与大余结盟,共讨耶律残贼,大破林胡!
余国得到消息后,急诏暂休于武威郡的使团赶往东都,以待皇命,在等待的时日,由于一路舟车劳顿,使臣上官止水身患重病,被迫辞去事务,回京医治,只留鸿胪寺少卿李储与翰林院修撰兼青龙卫总领提司萧临渊二人待命。
几日后,朝廷并未任命新的使团正使,只遣官使前来提供给养,并下达诏书,萧临渊这才得知,上官止水回京时,面见圣上,已推荐他出任使团正使,待休整完毕后,出使魏国,以促进收归失地及清除耶律残党等事宜。萧临渊躬身接下圣旨,送走官使,便着手统筹安排,经过两个月的筹备与休整,见粮草充足,时机成熟,萧临渊便拜别骁龙将军温桓,领了通关文碟,便率使团踏上了出使魏国的路,临行之时,萧临渊再次押上耶律图列,以期通过北莽人质,显示诚心,促成顺利结盟。
使团再次踏上了征途,在夕阳的映照下,使团的车队仿若渡上了一层黄金,光彩夺目,一阵大风,卷起了漫天黄沙,颇有“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气势。萧临渊坐在马车上,望向窗外,一种豪迈之情涌上心头,出使如同出征,皆是征途漫漫,九死一生,不进则退,没有什么后路,成则书垂青史,败则埋骨他乡,对他而言,这是以另一种方式继承父亲的遗志吧!想到这里,他闭上双眼,似在为父亲默哀!
只有一人独处之时,才可做真实的自己吧?有很多时候,自己代表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大余和天下苍生,年轻单薄的肩,还无法承载这副重担,却仍要担当,因为,一切皆为家国!

作者:结庐(笔名),高二学生,酷爱读书,喜欢在课余时间里写一些零散随意的文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取“结庐”为笔名,是希望能在喧嚣尘世,于墨香深处,用文字做砖瓦,结一方心灵之庐,传递温暖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