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
之潜龙在渊二十八
静水阁收到了闻人霁云上报来的情况。苏长世望向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霁云哪!若是有高手在场,任你再怎样蒙面也无济于事,此等袖箭与棱镖只有青龙卫和我们静水阁使用,被有心人看去,定会摸清我大余的政策与谋划,后果不堪设想,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日后万不可贸然行事啊!不过,你刺中了喀纳汗列,也算是完成老朽下派给你的任务了,行了,孩子,这段时间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待风平浪静,我自有安排”。
“是,师祖,徒儿告退”!闻人霁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长世抚了抚长须,似笑非笑的抿了口茶,拿起《太华真经》看了起来,炉内青烟缕缕,萦绕屋内,传出阵阵清香,他再次叹了一声:“也许这就是天意”。
大余西北边地,骁龙营,温桓帐内。
上官止水手持文书,沉声道:“温将军,正如苏国师所言,耶律属心位,太白金星遮盖了心位,正是荧惑于心,北莽已亡,改号为大魏,北莽郡主喀纳赫雪夺帝位,改元通天,自称通天大帝,改名为萧武,欲于明日行登基大典”!
温桓叹一声,有些自嘲地讥讽道:“骁龙营竟未知晓此事,看来骁龙将军不过如此呀”,他轻咳了几声,继续说:“一直以为只是张忠武反叛,现在看来张忠武不过是耶律氏的炮灰,云氏的走狗,喀纳赫雪的掩体。看来这女帝之心,还真是不好琢磨,我大余以后可要万分小心哪”。
“是啊,此等女子千古未闻,其手段不逊于太祖当年,行动严谨,步步为营,她志向不小!天下之事,这样做的又有几人?看来成大事者必慎之!不知圣上会怎样安排,使团又如何与她交涉,这新帝可不好对付”!上官止水心中充满了对大余的担忧。
温桓听罢,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一封青龙卫加密文书,递给萧临渊。萧临渊双手接过快速打开,心中猛然一震,青龙卫竟安排他在使团出使大魏之时,与上京的青龙卫暗士及静水阁弟子取得联系,拿到有关大魏新帝情报。他凝重地看着文书,深呼了一口气,将文书放在袍袖。重大的使命再次落在了他的肩头,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目光坚定地望向帐外:一切都是为了复兴大余!他紧握双拳,坚毅地点头,应道:“谢将军,萧某定万死不辞”!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北莽换上了红底金字的魏字旗,宣告了北莽的灭亡,树起了新帝的霸气。
春风掠过,红旗翻飞,似朵朵红艳的牡丹,大气而端庄。上京城内彩旗飘飘,锣鼓喧闹,礼炮隆隆,大街小巷红灯高挂,城内人潮涌动。听说新帝即位,改了国号,人们都想挤过来看看热闹,所以这上京城内,街上小贩大呼小叫,招呼着往来行人,商队匆匆忙忙寻找客栈,守城军士不停地巡街串巷;有的人家打开门才知,一夜之间已经改朝换代,一时间大吃一惊。
而宫中,在一片雅乐声中,喀纳赫雪端坐于龙椅,看向伏跪在地的大臣,示意他们起身,一旁的宦官高声宣诏,手捧玉玺,面色庄严,喀纳赫雪开口道:“诸爱卿平身,今朕即位,改号通天,因顺天命,受火之德,承先祖之地,朕愿伏八荒,济黎民,彰灼灼火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诸臣三拜九叩,静侍两旁,喀纳赫雪拟好诏书,宦官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立魏朝,受命天地,未龚火德,为天下万民计,朕以为当外结强盟,护万居家危,结余、魏两国之好,休两国之金戈,开百年之太平,通商旅于余国西北之边地;止金戈于雁、秦二州;还余国失地一百郡;结余魏两国永久之盟,治盛世,为久安,朕欲书国书递于大余皇帝,互遣使节,以议大事,朕意己决,愿余、魏两国同仇偕行,愿诸臣心念天下,心为万民,朕愿以身作则,为天下之计,以争万民之利,谋子孙万世之福,天日昭昭,朱雀护佑,振翅护国,愿诸臣亦为国计”!
诸臣持笏掩面,心中大惊,与大余结盟,百年未有,而皇上今日竟欲破万难以结两国之盟,且两国多次交战,多以余败而结,并今日还欲还余国割让之地达百处,如此深仇大恨,皇上竟要化解,究竟为何?
参知政事阿特布花,躬身一礼,来到御前,神情一凛,一字一句,略显严厉道:“禀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宜如此草率,还需从长计议”!
“哦?参政有何高见”,喀纳赫雪淡淡地问道。
"陛下,臣以为,先祖时我族便与汉人结下了仇怨,怎可忘掉?让汉人为我们奴役已算仁慈,为何还要将失地还给他们?他们败了是罪有得,他们构陷害死他们前线将领,汉人没一个好东西,那死了才得到他们敬重的将领,当年不也杀了我们众多将士吗?结盟?定是他们的诡计!陛下不可受余蒙蔽啊”,阿特布花每说一个“汉”字就重重的发音,他咬牙切齿,为喀纳赫雪的诏令感到恼怒,气得吹胡子瞪眼,满眼怨气的看向喀纳赫雪。
“前线,将领”,喀纳赫雪听到“将领”二字,胸中感到一阵疼痛,她心如刀绞,若不是耶律氏,若不是北莽的野心,她痛苦地想着,他有什么错,不过各为其主,她自己又有什么错,不过认识了他罢了,她眼神愈发冰冷了,什么建议提出都行,唯独“秦川战役”是她的一块伤疤,经不起再次揭开,她冷笑一声,嘲讽应道:“参政大人,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有必要咬定全是汉人的错吗?莫非参政大人想为北莽朝而战?若你想走,不是不可以,只是大人走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祖先之事,没必要全部记下吧?征战十几年,百姓早已不堪其苦,今日再提恐不合时宜吧”?
“陛下难道这么相信他们吗?臣之所言,全是肺腑,都是为天下,绝无私心,欺压之恨,欺辱之仇,就不报了吗?陛下,我们是北人,应该报先祖之仇啊!受苦的人只有汉人,我们需要同情他们吗?他们诡计多端,阴险黑暗,臣确有征战之意,还望陛下,听臣之言哪”!阿特布花神情激奋,脸涨得通红,他抖动双臂,怒目圈睁,语气悲愤.。
“臣复议”!
“臣复议”!
“臣复议”!
以阿特布花为首的守旧势力,纷纷附和,似在有意为难喀纳赫雪,他们不停地鼓吹先祖之德,甚至以死相逼,在女帝看来,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在自取灭亡。她的眼神很是不屑,先祖不过耶律氏,又与自己何干?他们不过借题发挥,以此来挑战自己的权威罢了,实在是可笑至极。用这样的理由来达到目的,他们真是小看喀纳赫雪了,她怎会受他们左右?她拔出御龙剑缓缓站起,扫视他们一眼,笑叹道:“罢了!诸位大可不必如此,如今,大将军耶律达扶少帝与林胡国结盟,欲复北莽,诸位若想离开,朕也不强留你们,想离开的便可革职离开!想留下的,朕也会大力支持,你们可要想清楚”!
阿特布花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地笑,摘下乌纱帽,置玉笏于御阶之下,解玉带官袍,着一身莽族装饰及衣物大摇大摆地下了御阶向宫外走去,众守旧党见此,也都效仿阿特布花,离开皇城,过不多时,守旧党人离去大半,但有一人仍着官服、玉笏静立一旁,此人正是原北莽朝廷南面官汉吏,尚书省右仆射——李素。
喀纳赫雪见此,便问道:“李仆射为何仍留朝中,不追随参政而去!李大人难道不怕引火烧身,受到排挤”?
李素微微笑道:“陛下!大魏已建,追随北莽不会有什么前途,下官认为当识时务,因势而动,方为君子,正所谓"君子见机",况臣为汉人,自不会与阿特布花之徒为伍,陛下要与大余结盟为万全之策,臣下怎会弃明而投暗?至于受排挤之事,诸同僚皆为厚德之人,自然不会如此”!
“李卿善辩也!李卿知朕之良苦用心,知天下之大势,是我大魏忠心之臣。念李卿忠心不二,肤以为,李卿当官复原职,治我大魏盛世”,喀纳赫雪赞道,但此人说话滴水不漏,心中暗生戒备,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行事缜密,恐为顺风阁线人。她心中盘算,是该好好查查了。
“谢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李素叩首一拜,眼中满是恭敬。喀纳赫雪很快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越是恭敬,便越是危险,此人不一般!她看向李素:“李卿平身,朕不会亏待忠心之臣”!
李素起身行了一礼,立侍一旁,手执笏板神情庄重,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他心中暗笑喀纳赫雪:“女流之辈”!
李素到底是低估了喀纳赫雪,这场隐蔽之争还未开始,他已经输了!
待诸臣迟朝后,喀纳赫雪召来阿纳尔,将统领令牌交给他道:“自今日起,禁军由你统领,兼黑衣卫佥事”!
“是!臣定恰尽职守,不负皇命”,阿纳尔躬身行礼。
喀纳赫雪点点头,郑重地说道:“密切监控尚书省右仆射李素,不可打草惊蛇,若他有所行动,便见机行事”!
“明白”,阿纳尔再次行礼,迅速披上黑袍,戴好面具,一眨眼,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喀纳赫雪望向窗外,摆手将黑甲军校尉召来,递给他一块刻有“余党”二字的木牌。
黑军校尉接过木牌,持刀出了大殿,今晚注定又是一个血腥之夜,清洗守旧党行动拉开了序幕。

作者:结庐(笔名),高二学生,酷爱读书,喜欢在课余时间里写一些零散随意的文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取“结庐”为笔名,是希望能在喧嚣尘世,于墨香深处,用文字做砖瓦,结一方心灵之庐,传递温暖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