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总在口袋里揣着一把钥匙。
铜制的,已经磨得发亮,齿口都有些钝了。每次坐下,钥匙在兜里叮当作响,像在提醒着什么。
"这是什么钥匙?"新来的同事小赵好奇道。
老陈只是笑笑:"老房子的。"
午休时,我见老陈又摸出那把钥匙发呆。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在钥匙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其实早就用不上了,"他突然说,"那一片都拆迁了。"
我点点头。三年前城西改造,老陈家的老宅就在拆迁范围内。听说他当时极力反对,最后还是拗不过。
下班时下起小雨。老陈说要去老宅看看,我鬼使神差地跟了去。
那片地现在是个商场,霓虹灯在雨里晕开一片彩色的光。老陈站在广场中央,从兜里掏出钥匙,突然蹲下身,把钥匙按在一块地砖的缝隙里。
"就这儿,"他说,"原来我家门槛的位置。"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那把钥匙卡在砖缝中,微微发着光,像一枚被遗忘的硬币。
第二天上班,老陈的裤袋不再叮当作响。有人问起钥匙,他摆摆手:"扔了。"
但我知道,每到下雨天,商场的地砖缝里,总会有一小片铜色在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