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梦想了多年的西藏旅行
我们一行两辆车,驶离了沿湖的柏油马路,爬上了土坡,跌跌撞撞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一片空地上。导游下车撑起遮阳伞,打开折叠椅,搬出满箱的藏服,还切了两个西瓜。我们向前走了大概一百米,一片纯净的深邃又清澈的碧蓝映入眼底,在辽阔的蓝天、悠闲的白云、苍翠的青山之间,这片蜿蜒的水域娇嫩而平静,让我想起一个词:一眼万年。

被铃铛声带回现实已是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已经在悬崖边垒起了小小的玛尼堆并完成祈祷,我们相信圣洁的力量定将保佑善良的灵魂。铃铛声来自羊群,大概有两三百只,像是开在草原上白色的花朵。在一个斜坡上,我们看到了羊群的主人,一对藏民父子:父亲席地而坐,儿子就坡躺着;父亲在纺线,一手拿着棒槌,一手娴熟地扯送着包里的羊毛,儿子时而起身朝向空中扬鞭,时而躺下翻身吹几声口哨,我觉得还听见了他唱歌。
我们走近,毡帽下的两张脸便清晰起来:同样的高原红黑色,同样地爬满了纹——父亲的深,儿子的浅。父亲不懂汉语,只是微笑,时不时望望羊群,我看见牧羊犬撒欢地跑来跑去,却总不离开头羊几百米的距离,我看见羊群悠闲地吃草,这是它们的地盘。儿子指向远处,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视线越过了山下的柏油马路,越过了羊湖狭窄的拐角,定格在湖对面一片红顶的建筑上,儿子说那里是他们和羊群的家。
他们早上带着羊群出来,晚上赶着羊群回家,一天都与自然为伴。说话间他们在搪瓷缸里倒上家里带的酥油茶,拿刀从风干的羊腿上割下几块肉,邀请我们品尝。虽然不好意思,可西藏的酥油茶是怎么喝都不会腻的啊,我们感谢他们的盛情,喝下绵软的混和着奶和茶浓浓香味的高原圣饮,只是在听说羊腿是生肉自然风干的那一刻,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儿子善解人意,笑道,内地人可能不大习惯,别吃坏肚子,解了我们的尴尬。作为回报,我们送去两个西瓜,之后看着他们追随羊群而去,消失在山坡的那一头。

从高处眺望,羊湖像是一条碧玉丝带,缠绕在山间。而下午当我们走近羊湖,觉得这块碧玉丝带在向远方无限自由舒展。一群小孩看到我们的车子便围了过来,隔着车窗责怪导游哥哥今天来得晚。停好车后,导游便将后备箱专门留的西瓜切开,大家也都将包里的零食水果分给孩子们吃。他们的父母就在不远处劳作,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导游说他们家里并不穷,只是出门采购不容易,所以每次带团都捎些东西给孩子们。
我突然好奇湖是不是有尽头,便拿出包里的望远镜架在鼻子上。有个小男孩很好奇,问我拿的是什么,马先生告诉他这叫望远镜,能看到远方,然后教他怎么用。很快,他便扭头用藏语招呼别的小朋友,我们从他的手势和表情猜测他当起了小老师,之后孩子们轮流用望远镜看向不同方向印证了我们的猜测。
我问那个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他特别认真地回答:“我看到了雪神住在对面的雪山上。”
那一刻,我被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孩子那纯净而坚定的眼神深深地震撼到说不出一个字来。马先生和我决定将望远镜留给他和他的伙伴们,也许他们真的可以看到我们看不到的远方,也许,那远方就有他们的人生和希望。

我们返回了柏油马路。车窗外西斜的阳光照在碧蓝色的湖面,既没有被反射也没有被吸收,阳光和湖像是两个好友在并肩嬉戏,我仍然没有找到恰当的词句去描述那样的景致,每每在这个时候,我都允许自己原谅自己书读得少,然后深沉地、真诚地发出人类通用的赞叹 “真美啊”。
在日落的前一分钟,我在漫漫返程途中沉沉睡去,梦中我好像看到了那对放牧的父子赶着羊群回到他们红顶房子的家,我猜他们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边享受着美食,分享着当天的见闻,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提到偶遇过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