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雨淅淅沥沥的开始有点大起来了，车窗外的雨丝斜斜掠过玻璃，在晚高峰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里，我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僵。
今天一整天像是被切割成零散的拼图——早上在城东的总部下午却在城西的总部，中午赶还抽空到医院做高压氧舱，导航里程数足足跳了56公里。后颈的酸胀感提醒着我，奔波的日子果然最耗筋骨。
堵在高架桥上时点开了常听的帆书，继续听李蕾拆解鲁迅，讲到孔乙己，听到那段关于偷和窃的争论时，雨刮器恰好将玻璃上的水痕抹成扇形。
忽然想起初中课本里《故乡》的插图，少年闰土举着钢叉的剪影在记忆里早已褪成模糊的灰黄色。
当年只觉得先生的文字艰涩，如今隔着岁月再听解说，那些冷峻笔锋下的悲悯与清醒，竟像细针般戳得人心头微颤。暗想得空要“重读下鲁迅书集”，算是给年少浮躁的自己补课。
最近几日在高压氧舱治疗时，手机无法带入的隔绝，反倒成全了与张爱玲的独处时光。让我忘记了氧舱嗡嗡的轰鸣声，突然觉得这位擅写“苍凉手势”的作家，倒与此刻金属舱体折射的冷光有种奇异的契合。
喜欢《倾城之恋》里那段：“香港陷落那夜，流苏对着碎了一半的梳妆镜，忽然觉得半生挣扎不过像镜中裂痕——分明利刃般割开的脸，偏要拼凑出完满的假象。柳原从身后递来一支烟，火光在停电的房间里忽明忽暗：‘你看，炸毁一座城，倒比毁掉一个人容易。’”
归家路上特意在手机里下了单，指尖抚过鲁迅全集的网页时，车窗外霓虹正在雨幕里晕染成毛茸茸的光团。身体固然疲累，但那些穿越时光的文字，总会在某些时刻成为接住灵魂的网。——这般想着，手机扣款短信都显得清脆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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