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丰臣秀吉
夏月荷把车停在刑警支队院子门口，我们从小偏门进去，一到楼下我就发现我那支枪还在地上，胡大祝却不在了。
赵南征弯腰看了下地上，指着地上一滩黑乎乎地方说，没事，你没打中他，把他吓尿了，说不定还屙了一裤裆。
夏月荷哈哈大笑。
夏月荷的笑声引起大门保安的注意，一个黑影跑过来问，干什么的？
赵南征说，你值夜班警惕性不高嘛，进来这么多人都不知道。
半夜了我不睡觉？保安说着用电筒朝赵南征脸上照了下，吃惊地叫道，哎呀市长！
赵南征说，我们随便转转，以后睡觉可要机灵点啊。
保安连忙敬礼，是！
夏月荷问，半小时前听到什么动静了没有？
保安说，外面有人撂个雷子炮进来，在院里炸了。
离开刑警支队，赵南征说，冬梅你明天就把枪交掉，老带着这么个玩艺儿不是好事。
我说，好。
从那之后，胡大祝就总是躲着我，就是打了照面，也不敢再对我色眯眯的了。
我把枪锁进了保险柜，我想，只要胡大祝知道我有枪，他就不敢再对我动邪念。
一天晚上，赵南征到我怡然苑家里来，跟我亲热一阵就走了。夏月荷怀孕后，他总是找我和吴家姐妹干事，回夏月荷那过夜。有时也找杜春桃、叶秋兰亲热，到我这来的多，因为我床上功夫好花样多，每次都能让他找到醉生醉死，上天落地的感觉。
赵南征刚从我这离开，小杏的电话到了，说，冬梅快过来，财神到了，大单！
小杏说的财神是两个小日本儿。他们刚在北京留学毕业，到桂城旅游来了。晚上想找小姐放松放松。小杏崇洋媚外，就把两个生意一把揽过来了。
小杏接待的小日本儿叫京木殉川，我接待的这个小日本儿叫丰臣秀吉，三十来岁的样子，普通话说的比我还流利。我觉得小日本儿都有钱，逮到一个算一千，就想一定要好好宰他一把。
我把自己的拿手戏一项项地向他介绍，他说难得来一次，都要都要。
我说，做一样五百块。
他说，不贵，都做都做。
我想本姑娘这回要发了，就开始为他做，先做保健按摩，又做生理按摩，把他撩得欲火熊熊，我才让他进入实质性的消费。他到底是年轻，动作很疯狂，我以巧制胜，几招使过他就嗷嗷乱叫了。
服务结束后，他夸我是世界上最有味道的女人，当即从包里掏出两叠日元，往床上一摔，说，小姐，这钱都是你的了！
一个多钟头就挣了两万，而且还是外币，我高兴得差一点没喊他一声上帝。
小日本儿走后，我拿着两万日元向小杏炫耀，小杏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说，你这个傻屄！小日本一百多日元，才顶咱们一元人民币。我傻了。
事情转眼过去一个月。京木殉川和丰臣秀吉，又专门从日本回来找我和小杏。京木殉川想把小杏娶回日本，丰臣秀吉也想让我去日本跟他结婚。他们掏出一大堆证明材料，证明自己的身份，并拿出一些当地的华文报纸，证明他们的家庭状况。
从这些材料看，这两个小日本的家庭都是日本横滨的贵族，丰臣秀吉的父亲还是地方议会的议员。
小杏一心要嫁给京木，也劝我跟丰臣去日本结婚。嫁给老外这是多少中国姑娘的愿望啊！想想那些如花似玉，日进斗金的女星都争先恐后地往洋男人怀里钻，我也动心了。我是谁？我就是一个婊子，就是一个月薪两千块的冒牌女警，当个洋太太不比在这受穷好百倍吗？
可是，别管真假，我毕竟是刑警支队的情报信息中心副主任，不是说走抬脚就能走的。
丰臣说，不急，我可以回日本等你，你把这边的事办完了再去日本找我。
小杏说，丰臣你和冬梅互相留个电话，你再给她留点钱，让她打点关系，办辞职手续，准备点去日本的小东小西。
丰臣当即掏出五万人民币给我，对小杏说，小杏你不是马上跟我们一起走吗？让冬梅跟你一起把护照、签证先办了。反正冬梅办辞职也用不了多久，省得到时候瞎撞了。
小杏说，好。
我背着赵南征和所有人，跟小杏一起办好了出国护照和日本的签证。半个多月时间里，小杏带着京木殉川在自己的出租房里同居，我让丰臣秀吉在偏僻的小街旅店订了间客房，只要赵南征不到我怡然苑家里过夜，我就过去陪丰臣秀吉，给他按摩，跟他翻天覆地地在床上折腾，每次都把他折腾得呼天喊地。十几天下来，他已经离不开我了。
小杏跟京木殉川走了，丰臣秀吉的签证也已到期，只好跟他们一起回日本了。我把护照和签证藏好，向公安局递了辞职申请。
我准备五一前后乘飞机去日本的，并且跟丰臣秀吉在电话约好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赵南征的掌握之中。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到我这过夜，并且每天都给我买东西，衣服、皮鞋、手机、笔记本电脑、化妆品，还有我喜欢吃的核桃仁、情人梅一类的小食品，一买就是一大包，弄得我都有点觉得对不起他了。
眼看到了四月中旬，距我到日本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时候夏月荷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为了避人耳目去了上海。赵南征到我这过夜也越来越勤了，除了大礼拜，几乎天天晚上都过来。
五一长假逼近了，我的辞职申请还没批下来，我也不去催，心想，管他批准不批准，到时候我坐上飞机就飞，再也不回来了，谁又能怎么样我？
去日本的日子逼近，我反倒不安起来。想想赵南征对我的好，为我花的钱，便觉得到时候不辞而别，真有点对不起他。
我为了让自己能走得毅然决然和心安理得，就天天认认真真地为他按摩，陪他爱爱，让他得到最大的满足。就这样，我还觉得应该再为他做点什么。对了，我请他吃顿饭，自己下厨做一个精致，合他口味的菜给他吃。他这样级别的干部什么高档饭店没吃过？对，就在家里请他吃饭，我做一回家庭小主妇给他看，让他在我这真正享受一次小家庭的温馨。
我给他打电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他在那头高兴地说，太好了，能吃上你亲自做的饭，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问，你想喝什么酒？
他说，酒我带去吧。五鞭龟茸茅台年份，我这都有。
晚上他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忙活。他进来伸手拉住我，打量一番说，我梅梅小围裙一围，还真像个小媳妇呢。
我说，我本来就是你的小媳妇嘛。
他抱住我边亲边说，我想了，先去快活一下吧。
让他一亲我也想了，却说，你都五十多岁了，天天这样受得了吗？
他说，没事，我喝过铁棍口服液来的，不干更受不了。
我就解下围裙，跟他一起去卧室里干事。事干完了，他爬在我身上不下来，摸着我那儿说，为你这个，我花的钱都够买这座楼了。
我说，你在这打的炮弹都能炸平钓鱼岛了。
他在我屁股上轻轻一拍，小宝贝，你也会幽默了！
他还喝他的五鞭龟茸，我还喝我的茅台年份。喝第一杯的时候，他说，来，冬梅，为咱们的真爱干杯。
我说，为真爱干杯！
我们为爱干了三杯后，他又提议喝三个交杯，祝愿我们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喝过六个酒后，他就有了酒意，泪汪汪地盯着我看。
他这样看我，不禁令我感到他刚说的相亲相爱永不分离是别有用意，于是心虚起来，说，南征你别这样看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颤声说，冬梅，你要走？要离开我？
我知道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点了点头，说，小杏嫁到日本去了。她也给我介绍个日本人，叫丰臣秀吉。我也想嫁过去。
他说，为什么？我对你不好？
我说，不，你对我很好，我会感谢你一辈子。可是，你家里有老婆孩子，又有这样的身份，不可能陪我一辈子。我才二十多岁，总要为自己想长远一点。
对，你说的对，是我自作多情了。他两汪泪水嘟噜抖落下来，伏在餐桌上哭泣着抖动。
我鼻子一酸，也跟着哭了，用力抱着他喊，南征你别这样，我不走了！
我还是因为年轻，容易感情用事，为了证明自己真心，竟然把护照和签证拿出来，放到他跟前，说，老公，我真的不走了，陪你一辈子。
他猛然把我抱在怀里，激动地说，梅梅，我的好梅梅，我一定好好疼你，疼你一辈子，不再爱别的女人！
我亲着他说，谢谢你南征，丰臣秀吉给了我二十万聘礼，让我给哥哥买房子。我不去日本了，丰臣那钱怎么还人家？
他说，明天给你二十万，还人家就是了。再给你两万零花，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他这话让我心里热了一下。人家这么大的干部，又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我一个按摩女身上这么用心，也确实难得。我不能让他白为我花钱，以后再也不提东嫁日本的事了，而且还要尽量对他温柔体贴，让他每天舒舒服服快快乐乐。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醒来，赵南征已经起床走了，枕头上给我留了张纸条：好好睡吧宝贝，我先走了。二十二万一会打你卡上，去查询一下。
我起床收拾餐桌，发现护照和签证都不见了，忽然意识到，是赵南征拿走了，再也不会还我了。我开始后悔昨天晚上的感情用事，东嫁日本的念头重新在心里冒出来。
我知道，赵南征肯定已经给公安打过招呼，把我补办护照、签证的路堵死了。要想出去，我必须想方设法把护照、签证从他手里拿回来。
我到银行查询一下，不错，赵南征确实刚给我打进二十二万块钱。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丰臣秀吉从日本打电话来，问我机票订好了没有。
我灵机一动，说，对不起亲爱的，我母亲病了，病得很厉害，要马上安排手术，我要在医院陪护一段时间再过去。
丰臣说，好吧，养育之恩重如山，好好孝敬她老人家。我马上给你汇点钱去。
过了几天，丰臣秀吉就给我汇来五万块人民币。
五一长假五天，赵南征让徐洪恩的司机开车，送他回省城看望父母，跟庞小云在一起过了一天，又到上海看了下夏月荷，就回到桂城陪我。长假后上班第一天，又到公安局考察工作，为我要官。
这天上午，我正坐在办公室里上网，看一部叫《纯情佳人》的日本电视剧，谢局长的司机跑来喊我，说赵市长考察工作来了，局长让你过去服务。
我进会议室的时候，赵南征正听胡大祝的汇报，见我进来就问身旁的谢局长，老谢，冬梅这孩子表现怎么样？
谢局说，很优秀很优秀，是不是大祝？
胡大祝忙说，是是，很优秀！
赵南征看看我，问，冬梅你副科几年了？
我一下子愣了。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档案上的副科几年了呢，于是胡乱说，三四年了吧？
谢局长当然明白，市长是为自己的“内侄女”要官呢，于是说，正考虑给她提正科呢。情报信息中心是正科级编制，主任位子还空着，准备让她当主任。
赵南征说，对她要严格要求，用干部要看她的德才能绩，不能迁就照顾。
我听了他这话，都觉得好笑，这不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吗？
谢局长却说，不会的不会的，冬梅同志德才能绩都很突出嘛。
乖乖，他马屁拍的真响！
赵南征嗯了一声点点头，说，这就好这就好。对了，桂城烟厂刚试制一种新品，低焦油高香型，很不错的。
他说着就从身上掏出钥匙递给我，说，在我办公室最里边抽屉里放着，你去都拿过来，让大家都尝尝。坐谢局长的车去。
秘书就在身边坐着，他却把办公室钥匙交给我，可见他为我要官的用心多么良苦！
我让谢局长的司机把车停在办公楼下，自己上楼去了赵南征办公室。
抽屉里果然放着两条金桂牌香烟。
我把烟拿在手里，忽然想道，我的护照签证是不是在他抽屉里？我试着用钥匙打开了两只紧锁的抽屉，护照和签证都不在里面，却有一本厚厚的日记。
出于好奇，我就从中间打开，随便翻看了几页，几页翻过去，脑袋就轰地大了：丁继瑞当初说杜春桃、夏月荷是赵南征的情人，一点也没错，曲小璐、叶秋兰也是他的情人，吴素华姐妹都是他的情人！他在跟每个情人爱爱后，都要记上一笔，把爱爱的经过、感受，女人叫不叫床，都要记上。如果是第一次跟哪一个女人上床，他还会把这个女人的皮肤粗细、乳房大小、阴毛疏密都描述一番。他还在日记里记下了自己多次跟吴家姐妹搞姐妹双飞的经过，说，怪不得Ａ片里有那么多人聚众淫乱，感觉就是刺激。他记下了当初跟我在他办公室爱爱的感受，说，虽然外面走廊有人走动，但我照常进行，没受到什么影响，反而觉得更刺激更尽兴。
他都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女人，竟然还有这么多情人！
我就在这时候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他，到日本去找丰臣秀吉。
我决定无论如何要找回自己的护照和签证！
为了在万不得以的时候，跟赵南征摊牌，我把他的日记拿到他们文印室去复印。
我对一个一脸娃娃气的女文印员说，赵市长在我们局检查工作呢，让我帮他复印材料。
小文印员见我一身警服，忙说，好好，我马上给你复。
我说，我自己来，赵市长不让给别人看。
我用了二十多分钟，把日记复印好，立即赶回去，装成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对赵南征说，在大院碰了个熟人，耽误了一会儿。
赵南征什么也没说，接过香烟扔给谢局长一条，又把另外一条拆开，扔给每人一包。
当天晚上，赵南征到我这来，我若无其事地对他笑脸相迎，感谢他关心我的职务提升，认真地给他按摩，也卖力地跟他爱爱。不知怎么回事，他这天晚上都一直都提不起精神，连爱爱都很被动，我反倒成了床上的主角。
怎么了南征？我故作关心体贴地问。
他叹了声说，丁继瑞那边出事了！
我吃惊地问，出什么事了？
他忧心忡忡地说，当年自来水公司的老经理高红军，想当人大常委，弄了个宣传彩页，炫耀自己的政绩。后来他死了，彩页也不见了。现在不知什么人找到了这个彩页，寄到中纪委去了！
我说，这又有什么？
赵南征说，彩页把自来水公司当年的家底儿抖了出来，七年前就五个多亿啊！我担心那家供水公司投资入股的三个亿，本来就是自来水公司的资产，是丁继瑞侵吞了的。
我说，三个亿，他有这么大的胆？
他说，难说啊。丁继瑞这个人胆太大了，心也太贪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要出大事，我也逃不过干系。
这时候我就感到，危机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