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飞黄腾达
夏月荷说，还有一件事，你也要给我办。
赵南征说，好，什么事？
夏月荷说，你把叶秋兰给我提起来，让她当个局长副局长什么的。
赵南征显然觉得意外，瞪着眼睛，问，为什么？
夏月荷晃着他的肩撒娇，说，因为我喜欢她。
赵南征警觉地向外扫一眼，注意点，这是市长办公室。
夏月荷假装生气，说，我不管什么办公室，你不答应我就在这缠你。
赵南征又咂咂嘴，叹声气说，她才是个副科长，一提就是破格。她又不是很优秀。
夏月荷说，你少给我装正经，当我不知道官场的臭事？说她行她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你说她行她不就行了吗？
赵南征说，就是我说她行，也要有位子嘛。
夏月荷说，我早打听好了，你们国土局刚好有一个副局长到杠子，正好让叶秋兰顶上去。培养重用女干部，也是破格提拔的一个理由。
赵南征想了一下，说，让我再考虑考虑，还要跟郑安和商量商量，跟组织部周部长通通气。
夏月荷从赵南征办公室出来，就来找我，说，秋兰姐你的事说好了。
我说，谢谢你月荷。他怎么说？
她说，他答应了，说还要跟郑书记通个气。
我点点说，噢。桂城的事差不多都是他说了算。只要他提出来，郑书记那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月荷，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她说，吃什么饭，你陪我办一件事就行了。
我说，什么事你尽管说，下油锅我也陪你去。
她说，不用你陪我下油锅，你陪我找秦瞎子算一卦就行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秦瞎子的？
她说，咱不是找过他吗？听说秦瞎子算命很灵。
我说，听说是，算命很灵，填坎消灾也灵。
她说，那好，我去问问我这块地能不能弄成，顺便也问问你这局长有多大的戏。
我陪夏月荷到秦瞎子家，院里还有七八个人坐那排队。
我和夏月荷正准备排队等候，却听秦瞎子在屋里喊，贵人到了，快屋里请坐。
我们对视一下，确认是招呼我们俩的，就连忙走进去，说，秦大师好！
都好都好。秦瞎子招招让我们坐过去，先抓过夏月荷的手捏了一会儿，说，了不起，是位富姐！
夏月荷说，我没几个钱，生意还没开始呢。
秦瞎子说，这不是就要开始了吗？你命里就是个千万富姐。
夏月荷说，谢谢秦大师吉言。我刚在城外看好一块地，准备开发房地产，秦大师帮我算算，搞得成搞不成。
搞得成搞得成。有你那一半帮衬，有什么搞不成的。秦瞎子说，你说的那块地可是块聚财宝地，背靠桂山，脸贴月牙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好风水，好！
我和夏月荷面面相觑，秦瞎子竟能算出那块地的位置，神了！
夏月荷看看我，说，秋兰姐你也让秦大师给算算吧。
我故意不说话，把手伸过去。秦瞎子抓住我的手轻轻一捏就说，这位大姐是官身呢。
我说，我只是在官场混饭吃。
秦瞎子说，你可不能小看自己，我看你是个女县令的命。等着升官吧。
秦瞎子说到这里，我和夏月荷都满心欢喜，准备掏包付润口费，秦瞎子却说，算了算了。你们要一定要给，就给一万块钱算了。
我吓了一跳，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要一万块，还算了算了，要不算了还不跟我们要十万？
我正在心里骂秦瞎子心黑，夏月荷早已掏出一叠大票，递过去，说了声谢谢秦大师，拉着我就走，一出门就说，一万块不多，我的这块地，你的副局长要真让他算中了，值多少钱？
我说，他要算不准呢？
她说，肯定算得准，我有预感。
我说，你就这么信他的？他说你有那一半帮衬。那一半是什么？男人。月荷你身边不是没有男人吗？
夏月荷笑笑，今天没有不等于明天没有，没有明的不等于没有暗的。等到时候告诉你，我会让你妒忌死。
那好，我就等着妒忌死。我说，月荷，夜长梦多，丁继瑞那边的工作，你要抓紧做。
她说，对，我准备这两天就请他客。秋兰姐你看是在桂城宾馆，还是在英皇美食城好？
我说，还是安排在英皇吧，那里档次高，吃喝玩乐服务一条龙。
她说，对，英皇的小姐也漂亮。就定英皇了。
夏月荷在英皇美食城设宴请丁继瑞，把我也拉去陪客。
我和夏月荷晚上六点钟就在包厢里等候，六点一刻的时侯，丁继瑞带着杜春桃来了。
我们互相寒暄了一番，夏月荷就把杜春桃拉了出去。我知道她把杜春桃当成丁继瑞的红颜知己了，想让她帮自己给丁继瑞吹吹枕边风。其实她这是多此一举了，丁继瑞是赵南征帮着招呼的，一会儿还要参加酒局为她捧场，他丁继瑞就是个傻蛋也不会看不出里面的门道，还用得着杜春桃吹枕边风吗？
七点刚过，赵南征到了，酒局就开始。
酒仍然是国酒茅台和五鞭龟茸酒。赵南征和丁继瑞依然喝五鞭，我们三个女人还喝茅台。
酒倒好了，夏月荷却不说话，老是看着赵南征。
赵南征知道夏月荷是让他先说话，就端起酒杯说，今天是省城的美女老板请桂城的明星企业家喝酒，我和秋兰、春桃是来喝蹭酒的。喝蹭酒的也别客气，来，夏总、丁总，咱们共同举杯，先走个前三杯的形式！
走完前三杯的形式，夏月荷端杯起身，冲丁继瑞说，感谢丁总给我面子，我先敬你两杯。
丁继瑞欠欠身，却不端杯，说，夏总，这酒咱先不喝，先喝酒再说话就是酒话，不算数了。夏总肯定对我有见教，我想先听过再喝酒。
夏月荷笑笑说，真不好意思，小妹真有件事求丁总。
丁继瑞说，还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吧，我照办就是了。
那我就实话直说了。夏月荷说，我在桂山东南月牙湖边看好了一块地，准备开发别墅山庄，听说丁总建水厂，也看好了那地方……
丁继瑞愣了。
我趁机说，丁总你愣什么？那旁边地有的是，而且还有离河更近的，建水厂、提水站更方便。
杜春桃也跟着说，就是，夏总是客人，又是美女，就冲怜香惜玉这条，丁总也该答应，是不是？
这块地是自来水公司先看上的，我也同意了，按说你们的事我不该掺和的。但是……赵南征恰到好处地插话了，说，但是呢，前天晚上，省委夏副书记给我打电话，让我帮月荷给丁总协调。我虽然答应了，但很为难，就为你们牵个线，由你们商量着办。
丁继瑞是桂城人中的人精，夏月荷一开口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什么省委夏副书记，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倒是想不给夏月荷面子，可我不给她面子，就是打市长的脸，打市长的脸，有我的好果子吃吗？
于是，丁继瑞决定做件违心的事，把桂山月牙湖这块宝地让给夏月荷。
好，小事一桩。丁继瑞端起杯，跟夏月荷一碰，说，夏总的事也是我的事。夏总，按你的指示办。
丁继瑞话刚落音，姚冬梅说，夏总请市长喝酒，原来是有事。
夏月荷忙说，是我做东请丁总办事呢。快帮帮我，别让丁总欺负我。
赵南征笑了，说，夏月荷哇夏月荷，你真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欺负丁总嘛。
丁继瑞跟着笑，说，还是市长公道。冬梅你别听她的，她正欺负我呢。
姚冬梅说，是吗？天下还有敢欺负丁总的？
丁继瑞向夏月荷呶呶嘴，说，冬梅你问问她。
赵南征说，你们谁也别说谁欺负谁了。这样吧，继瑞你再选一块地，我给你减一部分土地出让费。
丁总仗义，是个男人，夏总的别墅盖好了，送你一套，养小蜜用。我说着冲杜春桃挤了下眼。
杜春桃没想到我暗指的是她，也跟着起哄，说，对对！
丁继瑞说，我没有小蜜养，谢谢夏总，互相关照是应该的，别墅我不要。
杜春桃说，你不要可以送我嘛。
丁继瑞说，我已经说不要了，你要就只有跟夏总要了。对吧夏总？
夏月荷说，你不要我也要给，只要你同意给冬梅也一样。
姚冬梅趁机端杯说，一言为定，我敬丁总夏总！
当时，谁也没拿她这话当回事，以为只是说句玩笑话，哪知后来她还真找夏月荷要别墅了。
夏月荷等姚冬梅跟丁继瑞喝过，问赵南征，赵市长，我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赵南征眨眼，说，什么事？
夏月荷说，你又给我装糊涂了不是，还等我叔给你打电话吗？
赵南征好像恍然大悟，说，噢，噢，想起来了，那事？正操作，正操作呢。
谢谢赵市长。夏月荷招呼我，说，来，秋兰姐，我们感谢赵市长。
这时我就知道，他们说的是提拔我的事，连忙端杯跟她一齐敬赵南征，心里想，赵南征是应付夏月荷的，还是真的正在操作？
说话就快到０５年元旦了。
０４年１２日２６日下午，我下班刚进家，赵南征打我手机，说，秋兰你八点半到世纪花园来一趟，最里面一幢连体别墅，北环小门进去，门口有小竹林的这套。到门口敲门。
我说，世纪花园在哪里？
他说，大院后面巷子里面，一直往里走，靠近北一环。我给你两个惊喜。
我心里想着他说的这套房子是谁家，他给我什么惊喜，想得迫不及待，所以七点半就出门了，到了小竹林跟前那家门口就敲门。
赵南征从里面开了门，说到家了，还愣什么？
我盯着屋里富丽堂皇的装修，配套齐全的高档家具电器，心里扑扑跳起来，问，这是谁的家？
你的，满意吗？他笑笑，不用去卖血卖肾卖肝脏了吧？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说，南征，谢谢你。
他说，别谢我，这房子是夏月荷送我的，我现在送你了。千万别让她知道。
其实，这房子是开发商徐洪恩一个月前送给他的。送给他的时候已经装修好，屋里的东西也已买全配齐。徐洪恩说，感谢市长对我事业的关照，这房子不成敬意，留你夫人来了暂时住住。
我哪里知道这房子的真实来历，心里一激动就扑进他怀里，猛烈地吻他，撕他的衣服，抱着他倒在沙发上。
这次我们都很放得开，不紧不慢地做，做了半个多小时，才欢叫着结束。
我抚摸着他的脸，问，尽兴吗南征？
他说，尽兴，因为我是在跟女局长干事。
我一怔，说，什么？你给我办好了？
他说，常委已经定了，到国土局去当副局长。
我说，你没为难吧？
他说，也算没有。我事先找成振川、贺金平做了工作。他们不说什么，别人就不会有问题了。也因为桂城各级班子都缺女干部，所以就比较顺利。
我又亲他，说，我什么时候到国土局去？
他说，明天就去吧，先去报个到，元旦后再正式过去上班，国土局单项城局长那我已经打过招呼。年底了，两边都要发红包，你可以两边享受呢。
你真是个好男人，想的真周到，难怪我会拼命爱上你。南征，我会爱你一辈子，为你去死。
我也是。他说，为了你，我该干的干了，不该干的也干了。
我说，南征，明天送我上任吧？我怕单项城他们欺生。
赵南征犹豫一下说，好吧，我明天上午九点有个会，把你送到就回来。
说了一会儿话，赵南征又带我上楼看书房、卫生间和卧室。我这才发现，卧室也是一应俱全，不仅床上被褥全新高档，五彩缤纷，而且床头墙上悬着一幅著名油画家尤西溪的真迹，画面是一名正在自慰的裸女，让人一眼看上去感官就受剌激。
我又有点心乱神迷，就说，刚才在床上做就更好了。
他说，来日方长。这座小区分两块，大块是安居工程，单套面积只有六十平米，住的全是经济高新区的外地双职工。这幢连体别墅是区边区，中间有小门相通，后面还有你进来的个单门，哪个方便从哪个进出。对了，明天把你的身份证给我，让徐洪恩把这房子的入户手续办了。
我当即就把身份证掏出来给了他，说，我人都是你的了，房子入我的户，还是你的。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赵南征就带上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把我送到国土局上任。单项城已经把班子成员和部门负责人集中在会议室，准备欢迎我了。
常务副部长先把我介绍给大家，然后对我的为人处世，德才能绩赞扬一番，要求他们尊重我，支持我。赵南征接着做指示，先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说了重用和发挥女干部作用的重要性，要求班子成员互相支持配合，后来才对我说，秋兰局长要大胆履行职责，有困难多向单局长汇报，也可以直接向我汇报，市领导会全力支持国土局的工作。
赵南征这番话的意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叶秋兰就是市政府的特派员，不支持不尊重叶秋兰，就是不尊重不支持市政府，不尊重不支持市长。
果然，国土局很快调整了领导分工，让我分管人事、财务和土地出让三块工作。我由一个卓尔不群的孤傲女人，一名市长床上培养的女干部，一下子成了国土局的实权人物。
联席会议开过两个月了，国资委姜军伟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丁继瑞沉不住气了，就找赵南征，说，姜军伟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故意给你难看？
丁继瑞这话明显是想剌激赵南征，可赵南征却一笑了之。
有道是自己身上有毛，就别说人家是猴子，自己一屁股屎，就别说人家不干净。放在一年前，赵南征抓起电话就会把姜军伟骂个狗血喷头，让他不想干了滚蛋。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有了情妇，还不只一个两个，而且收了丁继瑞和一些开发商的钱、房子，身上有了毛，屁股上有了屎。
赵南征打电话给姜军伟，说，老姜，党政联席会议开两个多月了，自来水公司验资的事，你们办得怎么样了？
自来水公司资产评估本来应当是国资委组织的，可是国资委建立不久，被赵南征忽视了，这不能不说是个很不应该的失误，姜军伟对此也不可能没有看法。可是姜军伟又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只想对国家负责，对政府负责，对人民的利益负责，所以虽然有看法，他仍然认真履行职责，按程序对自来水公司的资产评估结果逐一核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