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还在加班帮朋友查一份资料。
他说明天急用，让我把他手机里的出行记录导出来。我把两台手机并排放在桌上，他那台在充电，我这台只剩15%的电。
朋友发来消息说太晚了让我先睡，我随手点开了自己手机里的地图应用，想着顺便看看最近去过哪儿。
然后我愣住了。
出行记录显示，9月14日凌晨三点，我出现在城西的废弃工厂。10月2日下午两点，我出现在城北的咖啡馆。10月15日晚上十点，我出现在城南的火锅店。
我盯着这些记录，揉了揉眼睛。
这些地方我都没去过。9月我压根没出过远门，10月我连城北都没去过。城西的废弃工厂？我连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
手机电量掉到了12%，屏幕微微发烫。
我开始翻相册，想找点能证明我那段时间在哪儿的照片。
第一张是9月14日。拍的是我家的天花板，半夜三点十四分。
第二张是10月2日。拍的是办公室的桌面，下午两点零三分。
第三张是10月15日。拍的是客厅的窗帘，晚上十点二十一分。
我从来不半夜自拍，更不会没事拍天花板和窗帘。
照片角落里有个模糊的倒影。我放大再放大，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是另一个我。
不是镜子里的那种反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穿着和我一样的深蓝色卫衣。
我的手开始抖了。
手机又推了一条通知进来。您的设备在另一地点被使用。
我从来没收到过这种提醒。
接下来半小时，我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App。外卖记录显示我10月2日在城北点过一杯美式，可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开会，手机一直揣在口袋里。
打车记录显示我9月14日凌晨三点从家里出发，可那天我明明在家睡觉，门锁密码没人知道。
备忘录里有一行字，我确认了三遍，那不是我写的。
“别查了。”
凌晨三点整，客厅的智能音箱突然响了一下。
我从来不开那个功能。
屏幕黑了。
五秒后重新亮起，锁屏壁纸变成了那张拍天花板的照片。照片角落里，有个轮廓正在朝镜头走近。
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消息，发送者是“我自己”。
“你终于发现了。”
我下意识想解锁，屏幕又黑了。这次黑了整整三十秒。
重新亮起时，壁纸变成了一张我从未见过的照片。背景是这间客厅，而我正坐在沙发上——但那个姿势，那个角度，分明是有人站在我身后拍的。
照片下方的日期是今天，凌晨三点零一分。
三分钟前。
我缓缓转过头。
客厅的角落很暗，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我。
手机震动。又是那条消息。
“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是一样的。”
我不敢动。
我开始意识到一件事。这些记录，这些照片，不是系统错误，不是什么bug。
它们是真的。
我确实去了那些地方。只是我不记得了。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一条新消息。
“今晚，我也会去你那里。”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我听到有人在走廊里，正在朝这边走来。
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一步一步，和我平时走路的声音一模一样。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让我进去。”
屏幕熄灭了。电量显示0%。
但我明明充着电。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
门外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和我的呼吸声，完全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