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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微型小说主题人物创作第46期：我的纸飞机。
那张脸有点熟悉。
林松正待细看，一个顾客叫他，“靓仔，帮忙拿个烤鸡。”
林松忙完了，抬头再看，那张脸已经不见了。
林松目光在人群里找寻着，却再没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谁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那张脸不像常常遇见的顾客，一眼看过去心里就能想到和这个人相关的一切事情。
那张脸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细想一番，却又没有任何深刻记忆。
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林松心里感觉空落落的，脸上下意识地浮起一股怅然若失来。
“林师傅，你在找人吗？”新来的小刘好奇地问他。
林松转头看向小刘。
小刘一脸的好奇，脸上带着一种刚踏进社会的不谙人事的单纯。
好熟悉的感觉呀！
远去的记忆复苏，林松记起那张熟悉的脸是谁了。
那是一个消失了十多年的前同事。
那时，林松也是个刚来不久的新人，他害怕不能转正，担心犯错误，惶恐和人闹矛盾，每天上班都十分谨慎，对谁都笑脸相迎，谁的吩咐都积极回应。
课里有事情要去找商品部的人处理。
课长和组长都不愿意上楼去商品部找人，总把他给忽悠上去。
在商品部里工作的一群人都是高学历的助理和高职位的经理。
他们身上总有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
仿佛他们是不屑于和泥腿子打交道的高知识分子，总能让人心里感觉不舒服。
尽管他们的业绩来源于卖场一线员工的支持，但他们对待卖场员工大多数会像对待下属一般态度轻慢语气冷淡。
虽然不至于主动刁难人，却在说话做事时嘴里不饶人动作不耐烦。
唯有她，每次脸上带着友善的笑，说话也温声细语的，知道他着急，她也帮着急，催着把事情做完做好。
她真的把他放在都是同事份上进行着平等对待。
那次看到他因为紧张，说话都结巴了，还笑着安抚了他一句，“小事，我这就去处理。别担心，你好好干，坚持下去总会有好结果的。”
于是他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商品部处理的，他尽量都找她。
她也从来不让人失望，笑盈盈地就把他的麻烦事情快速处理好了。
两人熟悉后，他不再每次去到商品部就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空闲时也敢和她说笑几句了。
他一直在公司里坚持着努力干好好干。
现在他也成了课长，成了能给别人解决问题的人。
但她早在公司改革之际就离职了。
她离职后，他就再没有见过她。
若不是今天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也记不起自己曾经认识有个待人友善的她。
他想再和她说说话，告诉她，他一直在努力干好好干，今年过后还有希望升上处长。
想到这里，林松从柜台后面离开，走到卖场里四处寻找起来。
稀稀疏疏的人流里并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林松失落地回到自己的岗位。
“靓仔，帮忙拿个手撕鸡，撕了，加辣。”一个顾客抬手指了指一个手撕鸡。
林松笑着点点头，“好咧，稍等一下，要不要加热？”
“热吧，谢谢！”
“行！”林松投入到忙碌中去，也就忘记了惆怅。
下午六点，接班的人过来了，林松离开卖场去外面找饭吃。
路过小广场，“啪”的一下，一个小小的纸飞机和他擦肩而过。
林松低头看了看，纸飞机撞了自己一下，机头已经歪了。
他下意识地弯腰把纸飞机捡起来，顺手把飞机头给扳了扳，弄正了。
一个小孩子跑到他跟前来，昂头看着他，“叔叔，对不起！那是我的纸飞机，你能还给我吗？”
林松低头看着那个说话奶声奶气的小孩子，笑着把纸飞机递了过去，“给。没关系，叔叔没被撞疼。”
“谢谢你！叔叔你会长命百岁的！叔叔再见！”小孩子笑着接过纸飞机，嘴里说着让人欢喜的话，拿起纸飞机跑走了。
这小孩的嘴可真甜！
林松笑着朝小孩子挥挥手。
小孩子跑到一个长发女人的身边，伸手去拉了拉女人的手，又回头指了指。
女人转头看了过来。
居然是她！
脸上眉眼弯弯的，笑容依旧灿烂。
只是女人也老了，乌黑的长发上已然黑白相间，脸上不再有婴儿肥，眼角的皱纹隔得那么远也清晰可见。
女人朝着林松点点头，“谢谢！”
林松连忙摆了摆手。
女人再轻轻一笑，转身带着孩子快步往前走了。
林松眨眨眼，突然间难受起来。
她没认出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