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都城,皇宫。
紫澜宫内,晨起的貅貅,此时正斜靠在一张贵妃榻上,与自己腕上的一条红色小赤红蛇嬉戏。那一袭大红宫装穿在她身上,高贵华丽,那双平时有些凌厉的眸子,此时卸去了些许锋芒,多了丝温情。阳光透过雕花窗照进来,满室灿然生辉。
她饶有兴趣地逗弄着腕上的赤练蛇:“小焰,委屈你陪我在这宫里窝着这么久,可有兴趣随我出去走走?”小蛇似乎懂她的话一般,昂了昂头。
貅貅一双凤目睨了睨不远处的一个内侍,懒懒地问道:“高公公,本宫的行装可打点齐整了?”
那名内侍看着她手中的小蛇,似是不敢近前,犹犹豫豫地走近前几步,方回道:“回丽妃娘娘,一切准备妥当,就等您启程了。”
貅貅脸一绷,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高傲:“仪仗全免,本宫简装出行。你去把青奴统领唤来,本宫这次要他护驾出宫。”
内侍站在那没动,似在犹豫,她长眉一挑:“怎么,本宫说话不好使?”
内侍有点为难,苦着脸道:“求娘娘体恤奴才,娘娘千金之躯,出宫可不是儿戏,虽说陛下允了,可娘娘万一有个好歹,”
貅貅脸色一沉:“皇上要怪罪,有本宫呢,少啰嗦,赶紧去传唤。”见貅貅不耐烦,高公公赶紧转身跑出宫外。
这位来自百越的丽妃娘娘可不是个好侍候的主,这次出宫虽说皇上同意了,可简装不要随从护卫这事,万一出了事他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看来只好派人私下里跟着了,高公公嘀咕着,一边去把御林军副统领青奴唤进了宫。
阳光下,貅貅那双染了大红豆蔻的玉手,显得白皙细嫩,泛着丝妖艳的光芒,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更是雍容中带着一丝妖媚。她懒洋洋地看着一身盔甲的青奴,半晌方道:“明日你和我一起出宫,去外面透透气,这里,”说着瞅了瞅金碧辉煌的宫殿:“就是个鸟笼子,快闷死我了!”
青奴高大的身躯挺立不动,冷硬的脸上有了丝柔和:“娘娘何苦呢,如果娘娘出宫,这宫墙再高,又岂能拦得住你?”说着脸色骤然一紧,似是有些颓丧。
貅貅凤眸微闪,展颜一笑,犹如百花盛开,闪得青奴忙垂下眼睑,貅貅目光有些向往地道,轻声唱道:“对面山上的阿哥,请你抬起头,青山绿水白云间,萦绕阿妹的笑脸……”
家乡的小调被貅貅唱来,多了丝柔媚,青奴神色有些激动,他偌大的身躯微微一颤:“貅儿……”
貅貅却神色一收,恢复如常,双眉间点的血色梅花皱在了一起,她苦笑道:“你以为我愿意,”说着脸上又充满向往,一双魅眼又有了光彩:“忘不了百越的山,百越的水,还有,我那些可爱的小盅虫,可如今,”说着脸色一黯,现在,自己的身边,只有青奴,还有这条小赤练了。
青奴也垂下了头,百越地势险峻,族人所居之处犹如世外桃源,可惜被奸细出卖,被大元里应外合一举攻克。不仅族长夫妇战死,小公主更是下落不明。
想到兄长唯一的骨血,貅貅神色黯然,当初,她甘愿进宫,以此为条件换得那个孩子的活命。她也不确定那个孩子还在不在人世,只记得当时把只有两岁的女孩藏在了草丛里,也不知是被哪家救了去。
青山绿水间长大的貅貅,犹如一只自由自在的百灵鸟,如今被关进了笼子,她怎会开心?
“只有我在这里,她才安全。”貅貅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有些失落不已:“当初,为了最后这点血脉,我只能如此”。
这十几年,她暗地里让青奴偷偷地打听探寻,可一直没有音讯,可心底仍存一丝希望。
华山论剑,江湖大事,届时各大门派都会参加,自己出宫一为散心,二来可趁机寻访。
貅貅微微垂首,对着盘在自己腕中的小蛇轻声道:“这次,可要靠你了!”小蛇似乎有些兴奋地挺了挺身子。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想到皇帝如今沉迷长生修道,成天和那些道士们混在一起,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通往东嘉郡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年轻的车夫穿着考究,英气俊朗,长眉入鬓,双眸清亮如星,脸上神彩飞扬,令看到他的人第一眼便觉得惊艳,第一眼后便想再看第二眼。
车帘半敞着,看不清车内人物的模样,依稀能看到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二人正是铁人和春风,细心的铁人生恐委屈了师姐,骑马过于疲累,于是准备了一辆马车。看似不华丽,但车内宽敞舒适,所用之物一应俱全,有茶几有小榻,可避风雨,疲累时还可小憩。如果不想坐车,这两匹骏马还可以当坐骑。
两匹油光水滑的枣红马稳稳地拉着马车,一路行来,不急不缓。铁人与春风互相讲述着自己随各自的师傅行走江湖的见闻,一点不觉烦闷。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七岁那年,被齐唐送至各自的师傅处学艺。铁人拜在清虚道长座前学习武功,春风和医仙逍遥子学了一身的医术,逍遥子还根据她的技艺特意传授了飞针点穴防身术。
二人每年回家一次与家人团聚数日,春风比铁人大了几个月,故铁人一直称她为师姐,自小到大春风一直唤他阿铁。
这一路上杨树青青,柳色依依,春色正浓。看了看前面的路,铁人笑道:“师姐,明日我们便可到桃花镇了,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我和你说过的小野,就是桃花镇人。当年我和,小野,楚河几人不打不相识,三人结拜,就在桃林里。此次故地重游,我领你去看看!”
一听说看桃花,春风刹时来了兴趣,星眸流露出异样的神采。她望了望车外的景致,笑道:“桃花想必是美极了,阿铁你行走江湖,结识的朋友还真不少。我也认识了几位姐妹,磬音、墨砚琴子,都是江湖儿女,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