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读到连岳老师的一篇文章。文中有这样一句:“人不能活得太洁癖,这是让人生透气的关键。”
我怔了几秒。
这句话,与我过去三十余年的处世准则——非黑即白、界限分明——截然相反。长久以来,我活得像个“洁癖”者:与价值观相悖的人,我不屑往来;对看不上的人,我不愿搭理;至于看不起我的人,更不必多言。在许多人眼中,我或许随和易处,但亲近者都知晓,我骨子里挑剔如尺。
这般“洁癖”,曾是我行走世间的铠甲。它让我清醒,也让我安全。但久而久之,自己也像走入一条寂静的窄巷,两旁是高墙,抬头只见一线天。我把自己安放在一座孤塔之上,自以为清静,却也错过了人间烟火,四季流转。
如今细想,这样的“洁癖”,与其说是原则,不如说是一种紧绷的自我保护。它在隔绝外界的同时,也为自己筑起了无形的墙。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徒”,生活从来不是无菌的净土,众生皆在尘土中行走,谁又能永远洁净如初、言行无误?
我开始懂得,生活是多元的,人也是立体的。若只接纳与自己完全同频的灵魂,世界便只剩一种颜色。与其执着于“洁净”,不如学会“透气”——在坚持核心底线的同时,容得下别人的不同,看得见人性的复杂。
但我仍然不愿拔掉自己所有的“羽毛”。那是我行走至今的印记,是我的一部分。
于是我想:或许我不必跳下这座高塔。我可以留在我的瞭望台上,但多开几扇窗——一扇迎清风,一扇接细雨,一扇容尘埃轻轻飘进,一扇任远方风景入眼。真正的通透,或许正是如此:守得住内心的秩序,也容得下世界的参差。
看得清远方的风景,也接得住近处的尘埃。
窗已推开,风正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