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画这个?”
“因为重要。”他顿了顿,“那是我第一次想和某人分享我喜欢的东西。”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他们站在图书馆的天台上,看雪花缓缓覆盖城市的屋顶。
“寒假有什么计划?”江屿问。
“不知道。可能会去外婆家。”林晚伸手接住雪花,看它在掌心融化,“你呢?”
“我爸让我参加建筑夏令营。”江屿沉默了一会儿,“在另一个城市,一个月。”
雪越下越大,远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江屿突然转向她:“林晚。”
“嗯?”
“如果我说,我不想只做图书馆的朋友,你会——”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林晚的母亲打电话来催她回家。
后来林晚常常想,如果当时让那个电话多响一会儿,故事会不会不同。
寒假开始了。江屿去了夏令营,林晚去了外婆家。他们每天发信息,但隔着屏幕,有些话更难说出口。
除夕夜,林晚收到江屿发来的照片:一座冰雕图书馆,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不可思议。
“我雕的,”附言写着,“花了三天。想象我们坐在里面。”
林晚回复:“真漂亮。你会成为很厉害的建筑师。”
“如果我能选择自己的路的话。”江屿的回复有些模糊。
开学前三天,林晚提前回到城市。她鬼使神差地去了图书馆,发现它正在装修,暂停开放。
隔着施工围挡,她看见工人们正在拆第十七个书架。
“这些旧书架都要换新的,”一个工人告诉她,“时代在进步嘛。”
春天开学,林晚在食堂第三根柱子后等了一周,江屿没有出现。她去他班级找人,同学说他转学了。
“他爸调到北京工作,全家都搬走了。”一个女生说,“走得很突然,连告别会都没办。”
林晚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失去”。不是轰然倒塌,而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像图书馆里那些被替换的书架,没有人注意到它们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