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村浮记(一)我的村子
我出生在山东省西南部一个叫泗水的小县城,确切的说是泗水县所管辖下的一个小山村里。
我所在的村子在那一片山区还算是比较大的。因为在我出生前,这个村子还是一个乡政府所在地,不过后来撤乡并镇,所谓的乡镇府也就降级成了普通自然村。
村庄配套设施还算齐全,有几个比较特殊的建筑,是在其他村庄所没有的。
乡政府大院。这个院子不允许人随便出入,对年幼的我来说很是神秘。很大的院子里分成了各种小院子,小院子里甚至有小花园!最吸引我的是这个院子的垃圾堆,因为在垃圾堆里经常能翻到没有用完的笔记本和干净的成叠的信纸,还有各种我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的烟盒!
政府大院在北山脚下,最靠西的地方,前面是村里第一条柏油马路。对面也有一个大院子,院子边上有一口大水井,这个院子就是我们村的村委会所在地。挺大的院子里仅有一排平房,从参差不齐的围墙看进去,满院子都是荒草。
紧挨着村委会大院有一个三层小楼,这里是邮电局。村里写信收信、邮寄包裹、接收出门打工的亲人汇款都回来这里。附近村的人如果想要往外寄信或者包裹除了等邮递员也同样需要来这里。
乡镇府大院东边有一条上山的泥巴路,路东是供销社大院。供销社靠近马路的地方是一排四间的瓦房,除了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在最东边的屋里还卖化肥农药等三农产品。
过了供销社大院是一个更大的院子,这个院子甚至比乡镇府大院还要大。是原来乡医院所在地。整个院子里建筑并不多,更没有乡镇府大院那样的各种小院子,靠近马路这里是一片农田,过去农田是一排瓦房,西边的少一些,东边的有个小院墙,最后面也是一排瓦房。当然在我出生后,这个医院也相当于弃用了,仅有村医占了两间房作为诊所,其他的地方都空着。这里有一口水井,小时候家里喝水都需要来这里挑水。
过了医院是一个比较小的院子,是曾经的兽医站。里面同样是两排房子,只是房子都比较小,一排房子也就两间左右。这里种有一片蜀葵,开花的时候小孩子会去摘花瓣玩。
过了兽医站,又是一条上山的路。路东原本是一片农田,堂哥曾经在那里种西瓜。在我五六岁的时候,胜利油田来村里建设希望小学把位置选在了这里。原来的小学在村庄里,一个不大的院子,有三排瓦房,小小的院子连个操场都没有。希望小学占了很大一片地方,一座宽敞明亮的三层楼即是教学楼也是办公楼。楼前到校门是宽广的水泥路,路两边修了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剑麻和月季。学校里还有一个大操场,操场上修了一个水泥的篮球场。在整个学校西北角,挖了一口井,旁边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吃水不忘挖井人”。
希望小学旁边隔了一道墙就是初中,从大门进入会有两个巨大的垂柳,左右交叉遮挡住了整条路。道路左侧是传达室,传达室后面是一片空地,中间放了几个水泥的乒乓球台,靠近西侧院墙是一片自行车棚,北面是一排教室。道路右侧是操场,操场比小学的要小,简陋的篮球场也是泥巴地,操场东侧和南侧围墙有数棵高大的杨树,北面是一个台阶,台阶上同样是一排教室。顺着路上台阶就到了第二层,左右各有一排瓦房,左侧依旧是教室,右侧稍微高一点,上两个台阶后的瓦房是办公室。在继续往里就到了学校最后面,左侧是个小院子,是教职工宿舍,右侧一排瓦房是学生宿舍。
中学东边本来也是一片空地,后来修建了变电站。让我们从东边上山的路又远了几分。
从供销社到变电站,这些大院都在马路北侧,南侧是一个小坡,下了坡就是村庄里村民的院子。不过这一大片村庄也有各自的称呼。小学初中和变电站前的那一片原来叫岳家庄,医院到政府大院前的是我们村,往西分了两块,靠近山脚的我们称为北山,南边靠近河道的叫西头。村子里也有一天马路,从村子中间穿过,东边在桃花庄跟北山脚下的马路汇合,西边一路过北纪埠、东高等到达县城。
村庄最南侧也是整个山村的最低处是一条河,在岳家庄南侧修有一座小水库,水库南边有个小峡谷,我称它“南池峡”,里面有一眼泉,四季不干,常年有水。水库上的道路往南通向两座山之间,那里有村庄叫“卞古”。顺着河流向下游走一两百米处有一座小桥,桥南通往一片山谷,山谷里有个村庄叫“张家峪”,过了张家峪就是县里最高的山,东西老寨山,而小桥北侧是村里的集市,一片用青石和水泥修建的台阶。这座集市也是附近村唯一的集市,每逢“一六”开集。
过了集市有个小路向北,过几个院落就是原来的小学,不大的院子。沿着小学门口的小路一路向西,到村口有一座石桥,过了石桥继续走,就到了我姥姥家所在的村庄,叫“南纪埠”,跟前面提过的“北纪埠”南北对望。
我的家就在村子里,乡医院南边,过两排院子,在一片小院子的中间。院子不大,小时候的院子仅有低矮的围墙,两间小屋,外带一个小偏房和一个猪圈。院子没有门,留一个缺口当大门,门板是几棵酸枣树压扁后用两排树枝固定的栅栏,出门把栅栏挡在门口,主要作用或许就是挡一下野兽,如果真有人想进去,别说拆栅栏,一个跨步就能从低矮的墙头上跳过去。
院子门口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一棵是楝树。枣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甜,只有到深秋才能吃到。楝树的种子像一串串的葡萄,不过不能吃,用来做弹弓的子弹刚合适,硬度低,打到人也不疼。
院子里有几棵洋槐树,小时候被人看去了树头交了罚款,所以每棵树都成了歪脖子树,树上扯一根绳子做晾衣绳,墙角有几个破陶罐做鸡窝。门口有两棵石榴树,相互纠缠在一起,一棵酸一棵甜,我一直没能分清。
屋子里很简单,进门是一张小方桌,几个木凳,两个梧子,后门有一个木桌,木桌两边各有一张椅子。西南角有一张床,父母睡觉用,床头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柜,是父母的衣柜。东边进门是一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旧桌子,还有一个木柜。床头靠东南角,木柜靠在床北头。过了木柜有几个大甏子,用来装粮食和面粉,通常在一个甏子上会有厚厚的一摞煎饼,在墙上会钉有几个木头,挂着一些高粱和花生种子。
而我就是在里间的那张小床上,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幼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