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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宣宗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上
大中元年(丁卯、847)
春,正月,甲寅,上祀圆丘,赦天下,改元。
二月,庚午,加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同平章事,赏其屡破回鹘也。
癸未,上以旱故,减膳彻乐,出宫女,纵鹰隼,止营缮,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敖疏理京城系囚。
大理卿马植奏称:“卢商等务行宽宥,凡抵极法者,一切免死。彼官典犯赃及故杀人,平日大赦所不免,今因疏理而原之,使贪吏无所惩畏,死者衔冤无告,恐非所以消旱灾、致和气也。昔周饥,克殷而年丰;卫旱,讨邢而雨降。是则诛罪戮奸,式合天意,雪冤决滞,乃副圣心也。乞再加裁定。”
诏两省五品以上议之。
初,李德裕执政,引白敏中为翰林学士。及武宗崩,德裕失势,敏中乘上下之怒,竭力排之,使其党李咸讼德裕罪,德裕由是自东都留守以太子少保、分司。
左谏议大夫张鹭等上言:“陛下以旱理系囚,虑有冤滞。今所原死罪,无冤可雪,恐凶险侥幸之徒常思水旱为灾,宜如马植所奏。”
诏从之,皆论如法。以植为刑部侍郎,充盐铁转运使。
植素以文学政事有名于时,李德裕不之重。及白敏中秉政,凡德裕所薄者,皆不次用之。以卢商为武昌节度使,以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韦琮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
闰〔三〕月,敕:“应会昌五年所废寺,有僧能营葺者,听自居之,有司毋得禁止。”是时君、相务反会昌之政,故僧尼之弊皆复其旧。
己酉,积庆太后萧氏崩。
五月,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大破诸奚。
吐蕃论恐热乘武宗之丧,诱党项及回鹘余众寇河西,诏河东节度使王宰将代北诸军击之。宰以沙陀朱邪赤心为前锋,自麟州济河,与恐热战于盐州,破走之。
六月,以鸿胪卿李业为册黠戛斯英武诚明可汗使。
上谓白敏中曰:“朕昔从宪宗之丧,道遇风雨,百官、六宫四散避去,惟山陵使长而多髯,攀灵驾不去,谁也?”
对曰:“令狐楚。”
上曰:“有子乎?”
对曰:“长子绪今为随州刺史。”
上曰:“堪为相乎?”
对曰:“绪少病风痹。次子绹,前湖州刺史,有才器。”
上即擢为考功郎中、知制诰。绹入谢,上问以元和故事,绹条对甚悉,上悦,遂有大用之意。
秋,八月,丙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回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
葬贞献皇后于光陵之侧。
上敦睦兄弟,作雍和殿于十六宅,数临幸,置酒作乐,击球尽欢。诸王有疾,常亲至卧内存问,忧形于色。
突厥掠漕米及行商,振武节度使史宪忠击破之。
九月,丁卯,以金吾大将军郑光为平卢节度使。光,润州人,太后之弟也。
乙酉,前永宁尉吴汝纳讼其弟湘罪不至死,“李绅与李德裕相表里,斯罔武宗,枉杀臣弟,乞召江州司户崔元藻等对辨。”
丁亥,敕御史台鞫实以闻。冬,十二月,庚戌,御史台奏,据崔元藻所列吴湘冤状,如吴汝纳之言。戊午,贬太子少保、分司李德裕为潮州司马。
吏部奏,会昌四年所减州县官内复增三百八十三员。
【原文华译】
宣宗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上
大中元年(公元847年)
1 春,正月十七,唐宣宗在圜丘祭天,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中。
2 二月,加授卢龙节度使张仲武为同平章事,这是为了奖赏他屡次击破回鹘。
3 二月十七日,唐宣宗因为旱灾减少自己的膳食,撤除伎乐,将宫女放回家,将宫中的鹰和鹘放飞天空,并停止宫殿修缮,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敖梳理京城监狱里关押的囚犯。
大理卿马植奏称:“卢商等人务行宽大,凡是被判处极刑的,一律免死。那些官员监守自盗及故意杀人,平时就是遇到大赦也不赦免的,如今因为卢商等人的梳理而获得赦免,这样必定使贪官污吏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死者有冤情的无法求告,恐怕这不是消旱灾、致和气的办法。
当初周朝遇到饥荒,攻克殷朝后就迎来丰年;卫国发生旱灾,讨伐邢国就降下大雨。如此看来诛罪戮奸是符合天意的,使冤情昭雪,滞留的案件得到解决,这才符合圣心。请陛下再加裁定。”
唐宣宗于是下诏,命两省五品以上的官员商议。
4 当初,李德裕执政,引荐白敏中为翰林学士。武宗崩逝之后,李德裕失势,白敏中趁着上上下下对李德裕的愤怒,竭力排挤李德裕,指使李德裕的党羽李咸指控李德裕的罪状,李德裕因此从东都留守又被贬为太子少保,分司洛阳。
左谏议大夫张鹭等上言:“陛下因为旱灾重审在押的囚犯,担心有冤情和案件滞留。如今所宽宥的死罪囚犯,本没有冤情可以昭雪,恐怕凶恶阴险、心存侥幸的囚犯都盼着水灾、旱灾了,陛下应该听从马植奏请的意见。”
唐宣宗下诏按照马植的奏请处理,一律依法判决。任命马植为刑部侍郎,充任盐铁转运使。
马植在当时以文学才能和擅理政事闻名,李德裕不器重他。等到白敏中秉政之后,凡是李德裕看不上的,都破格提拔任用。
唐宣宗听从白敏中的举荐,任命卢商为武昌节度使,任命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韦琮为中书侍郎,三人并为同平章事。
5 闰三月,唐宣宗敕令:“会昌五年所废除的寺庙,有僧人能自己修葺的,允许他们自己居处,有司不得禁止。”当时皇帝、宰相一致更正会昌年间的政策,所以僧尼的弊端也全部恢复原样。
6 四月十五日,积庆太后萧氏崩逝。
7 五月,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大破奚族部落。
8 吐蕃论恐热乘武宗新丧,引诱党项部及回鹘余众进犯河西,唐宣宗下诏命河东节度使王宰率领代北诸军回击。王宰以沙陀朱邪赤心为前锋,从麟州西渡黄河,与论恐热在盐州交战,将其击破,论恐热逃走。
9 六月,任命鸿胪卿李业为册封黠戛斯英武诚明可汗使。
10 唐宣宗将白敏中请到便殿中,说:“我当年跟随宪宗灵柩前往陵墓的途中,遭遇风雨,百官、六宫之人四散避去,唯有当时的山陵使,他身材很高,长着很多胡须,攀着灵驾没有离去,那是谁?”
白敏中回答:“令狐楚。”
皇帝问:“他有儿子吗?”
白敏中回答:“他的长子令狐绪如今为随州刺史。”
皇帝又问:“令狐绪能做宰相吗?”
白敏中回答:“令狐绪小时候有风湿病。令狐楚的次子令狐绹是前湖州刺史,有才器。”
唐宣宗于是即刻擢升令狐绹为考功郎中、知制诰。令狐绹入宫谢恩,唐宣宗以元和年间的旧事问他,令狐绹条对得非常清晰,宣宗很高兴,于是有重用令狐绹的念头。
11 秋,八月初三,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回领同平章事衔,充任西川节度使。
12 葬贞献皇后于光陵之侧。
13 唐宣宗为了使兄弟敦睦,在十六宅建造雍和殿,数次临幸,置酒作乐,击球尽欢。诸王有疾病的,他也常亲自到卧室探问,忧形于色。
14 突厥抢掠漕运粟米及行商,被振武节度使史宪忠击破。
15 九月初五,任命金吾大将军郑光为平卢节度使。郑光是润州人,郑太后的弟弟。
16 九月二十三日,前永宁尉吴汝纳诉冤,说他的弟弟吴湘罪不至死,是“李绅与李德裕互相勾结,欺瞒武宗,枉杀我的弟弟,乞请召来江州司户崔元藻等当面对质”。
九月二十五日,唐宣宗敕令御史台调查这件事,将实情奏报。冬,十二月十九日,御史台奏报,根据崔元藻所列吴湘的冤情,和吴汝纳说的一样。十二月二十七日,贬太子少保、分司李德裕为潮州司马。
17 吏部上奏,会昌四年所裁减的州县官员恢复了三百八十三名。
【学以致用】
看本篇想到两个词: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01,人心惟危
李德裕被贬,这是个死局,无解。
唐武宗与唐宣宗,是侄叔接班,不是像李世民与李治那种父子接班。
如果是父子接班,那么在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规律下,前任皇帝可以先贬谪,再由下任皇帝提拔。这样,李德裕这道题算是多了一丝解题方式。
另外,唐宣宗在继位之前,无论他多么思考,他终究不能完全站在唐武宗的立场与视角看问题
作为臣子,他只能从下往上看,所以,他的所见与所闻(应该多是牛党的声音),都是李德裕的专权跋扈。
只有当他完全以唐武宗的立场,俯视整个李唐的棋盘,他就能体会到李德裕的所言所行是多么的有价值。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李德裕的问题也就无解了。
那么,为什么讲人心惟危呢?
这里指的对象:白敏中
李德裕当年不喜欢白居易,我认为他作为实干政治家,或许是不喜欢“元白体”(元稹与白居易)的风格。当职场上遇到点挫折之后,就转而走向腐败,面对国家陷入险境而不管不顾,将自身利益置于国家利益至上!
我认为有点志向的政治人物都瞧不上这一类人物(对于以经邦济世为理念的政治家而言,诗词文学不是大道),
而李德裕当年并没有因为白敏中是白居易的弟弟而排斥他,反而向唐武宗举荐,这本身就是站在国家需要的立场而匹配相应的人才。
但是,现在呢,白敏中以怨报德。
那么,以怨报德是大事吗?
对李唐来讲,这不是大事,这只是个人的品性问题,
前文笔记有提到一句话:公司最大的法,是老板的看法。
这句话不是调侃,是职场规则,但是,老板不得不认真审视这句话。
当所有员工认同,或者老板植入这种“公司最大的法,就是老板的看法”的文化时,这家公司一定走不长远。
白敏中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在遵循这句话吗?
除了白敏中,晚唐的其他高级人员不都是这样吗?
他们都懂得唐宣宗的意图,他们需要为唐宣宗加一把火,让唐宣宗看到他们的价值与立场。
这些都是聪明人呐,都擅长明哲保身,懂得永葆富贵的“精英”。
至于李唐公司会不会失去竞争力,会不会被市场淘汰,会不会被别人吞并蚕食,他们不会在乎,也没有这个眼力见(心不在此哪有眼力见)
因此,对于李唐的老板来讲,个人的以怨报德是小事,整体的道德沦丧才是组织的悲哀。
02,道心惟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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