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曾经深爱过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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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01·安福路

——“无性,是病,还是风格?”

2001 年 1 月,上海下雪,是落地即化的雪,像被城市提前剧透的“假白”。

顾南桥约我在安福路“马里昂巴”咖啡馆,递给我一份合同:图书出版合同,以及——一份“婚前协议”。

协议第一条:

“双方自愿进入无性婚姻,任何一方不得以外遇形式破坏该约定,否则视为‘违约’,需赔偿 50 万人民币。”

我盯着那行字,笑出声:“顾老师,您把婚姻当版权合同?”

他推了推无框眼镜,语气像在解释一本书的版税阶梯:

“我认为,婚姻最稀缺的是‘相处’,而非‘相交’。我希望把‘性’从等式里拿掉,看看还剩下什么。”

我抬眼,看窗外雪粒落在法国梧桐枝桠,像无数颗未曝光的银盐。

忽然想起陆川曾说过:“没有镜头,你什么都不是。”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想让我在没有“性”的镜头里,重新显影。

我提笔,签字。

字体故意写得大,像给一段空白胶片打上“片头”:“苏缨,同意。”

2 月 14 日,情人节,我们去徐汇区民政局。

排队长龙里,人手玫瑰,我们各抱一本书:他带《追忆似水年华》,我带《情人》。

拍照时,摄影师喊“靠近一点”,我们肩膀贴肩膀,像两本被塞进同一个书盒的精装书,书脊硬挺,却永不会自动翻开。

新房租在武康路 280 号,老洋房三楼,  45 平米,层高 3.8 米,窗户是半圆拱,像教堂。

床是两张单人床垫拼成,中间留 3 厘米缝隙,他称之为“马其诺防线”。

夜里,我们背对背,中间缝隙像一条暗河,把“欲望”与“无欲”隔开。

起初,我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被“镜头”索取,也不用再向“开放”妥协。

可很快,另一种饥渴浮上来——不是皮肤,是声带。

我们彻夜聊天,从普鲁斯特的玛德莱娜,到杜拉斯的湄公河,再到“文革”时期被烧掉的日记。

他语速极慢,像在给每一颗字钉上钉子,而我,成了那块不会喊疼的木板。 

有一次,我提到致远——那个死在肺里的物理学家,他忽然伸手,捂住我嘴:“别给过去配音,它会回录到当下。”

我愣住,第一次发现:“无性”不等于“无声”,却可能等于“被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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