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是被爷爷捡来的,在镇边儿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父母如此的狠心。
姜浩和爷爷过着相依为命的日子,生活虽然过的拮据,但是有爷爷在。爷爷无所不能,什么问题都可以帮姜浩解决。
有一天,突然自称是姜浩母亲的人突然出现了,母亲把他带回了家,新家很是阔气,他也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很热情,父亲姓陈,他不记得村里人说父亲是不是陈姓了,沉浸在家的喜悦的姜浩顾不得这么多了。那一瞬间姜浩突然觉得老天待他是不薄的。姜浩之前也没有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姜浩想把爷爷接过来,可是家里人很难为情,姜浩想着那自己还是和爷爷住,可是爷爷不让,爷爷说自己一个人挺好的,有空回来看看就行了。姜浩拗不过爷爷,只能先这样,他每天都要去看爷爷,不管多晚都要去,好在他的家里人也没怎么介意。
因为有了新家,姜浩可以继续读书了,爷爷拼尽全力也只供姜浩读了个高一,但是爷爷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其实姜浩早就不想读了,他不想看到爷爷这个年纪了还为了他这么劳累。不过现在他又有机会读书,他心里还是开心的,他喜欢读书,他的成绩也很好,班上总有同龄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肖奕杰来到镇里的时候是十七岁,马上读高二。姜浩快十六岁,他读书是算比较早的。
肖奕杰是在学校打了架被退学了才来这里的,这里只要多交点钱就行了。肖奕杰来班上没做自我介绍,他说没必要,反正他也不想认识谁,他说两年以后照样是谁也不认识谁,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他的叔父是副校长。
“呦,家里条件好了就牛了,还不是一样没人疼没人爱,没人要的小孩就是惨啊 ”其他班的调皮学生来找事,在窗外靠着,一边吹口哨,一边嘲笑着。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儿”
没等姜浩开口,就听到了肖奕杰的声音。肖奕杰以为他们说的是自己。自己就坐在窗户口,他也没看到他们看的地方不是自己,而是旁边的旁边的姜浩。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讲,肖奕杰和姜浩是一样的,肖奕杰从有记忆以来都是一个人,至少姜浩还有个爷爷陪着,肖奕杰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只不过他生活的条件要比姜浩好些。肖奕杰的父亲年轻的时候玩的很花,骗母亲说自己单身,让母亲给他生下了自己,其实父亲早就有了妻室,母亲是一个保守封建的人,知道真相后的母亲承受不住打击,逃离了这座城市。她本来想带着肖奕杰的,但是打官司输了,没有抚养权。父亲不敢把他带回家,就给他找了房子让他自己住着,就这么过到了现在。
“谁说你了,怎么,亲戚是校长了不起啊,不照样是个私生子”
肖奕杰忍不住了,他跟那群小混混扭打在了一起,到底是寡不敌众。姜浩没打过人,他想去帮肖奕杰,但刚想上去,就被推开了老远。
一群人都打的鼻青脸肿的,班主任过来把所有人都罚了,说要请家长过来。姜浩和肖奕杰的家长都没有来,姜浩和老师说明了情况,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而且自己也不想让爷爷担心,班主任看着姜浩也确实是没怎么参与,便同意了。而肖奕杰的父亲也是连电话也是陌生人接的。“估计早换号码了”,没办法,就这样过去了。
姜浩和肖奕杰也是不打不相识。慢慢地,他们成为了朋友,虽然两个人的话都不多,但也总能心照不宣的一起吃饭,一起写题。姜浩的成绩比肖奕杰好,但是肖奕杰不会问姜浩题目,肖奕杰说太远了不好问,而实际上是自尊心作祟,他觉得这样显得他很无知。姜浩早就看出了肖奕杰的心思。他向班主任申请要跟肖奕杰做同桌,理由是辅导肖奕杰学习。
就这样,肖奕杰和姜浩成为了同桌。
“你看起来不太欢迎我。”姜浩明知故问道
“没有”
“那好吧”
肖奕杰的成绩确实有了提高。他决定以德报怨。
“早上早点起来跟我锻炼,你这小身板儿,风一吹就没了。”
“咱俩差不多重”
“……”
“你上次打架也被打的挺惨的”
“那是他们人多”
“哦”
“……”
“谁不去谁小狗”
“真幼稚”
肖奕杰开始了他的“魔鬼训练”。每一天早上都可以听到姜浩气喘吁吁的声音“动不了了,你得背我去学校了”
“爬回去”
“……”
除了早上锻炼外,肖奕杰放完学也会拉着姜浩去锻炼。姜浩觉得自己可能是有变强壮的吧。
一段时候后,姜浩得知原来母亲是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他的亲生母亲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父亲后来又再娶了,也就是现在的“母亲”,所谓的父亲也只是继父罢了,真正的父亲也不知所踪。继父继母是没有孩子才把他接过去的,他们觉得自己可能生不了了。爷爷奶奶对他很好,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姜浩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一个人竟然可以同时有继父继母,说出去人家怕是都不信。姜浩知道真相的那天是在爷爷家睡的,但是他没有和爷爷说,他不想让爷爷担心,爷爷让他赶紧回去,姜浩也听话。
肖奕杰没有主动问过姜浩家里的事情,他不想说,他便不问,但总是会有人议论,虽然肖奕杰每次都会凶巴巴地说一句管好自己,但议论的人太多了,他拼凑起来也大概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姜浩的父亲出车祸走了,那时候姜浩也在车上,但是姜浩还好好的活着。母亲说他真是晦气,爷爷奶奶也沉浸在悲伤痛苦之中。
父亲走了半个月,母亲才知道自己怀孕了,一家人都悲喜交加。姜浩也挺开心的,毕竟爷爷奶奶终于有真正的子孙了。
姜浩又被抛弃了。他不知道应该去哪儿,只有爷爷让他回家去。他还能继续读高中,他的“爷爷奶奶”说会一直资助他。他挺感激的,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要想让爷爷安度晚年,就必须读书走出去。
之前肖奕杰想跟着姜浩一起回家,但是每次都被姜浩推脱,倒也不是他不想跟肖奕杰一块走,只是他不知道带肖奕杰回去,家里人会不会不开心。现在好了,这一次姜浩没有推脱。“怎么,终于舍得请我喝杯水了?”肖奕杰问道。“请你吃饭。”肖奕杰跟着姜浩来到了爷爷家,肖奕杰有些许诧异,他以为是去姜浩的新家。“怎么,舍不得带我见家里人?”“以后就在这儿”。肖奕杰识趣地闭上了嘴,反倒是姜浩假装不在意地跟肖奕杰老实交代了。肖奕杰气不过“我还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你跟我一起走,我倒要见识一下”,姜浩拉住肖奕杰,“没什么好理论的,我命好,可以接着和爷爷一起住了,爷爷也没有借口催我走了。” 肖奕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许的心酸。
姜浩把爷爷照顾的很好,家里虽然破旧了这却也是干干净净的。肖奕杰问今天可不可以和他一块睡,他想陪着姜浩,姜浩说只要他不介意都行。
姜浩的“母亲”生了个妹妹,叫陈锦。姜浩曾经去看望过“母亲”,现在母亲已经不责怪他了,姜浩看到了陈锦,是个可爱漂亮的大眼睛小妹妹。
肖奕杰带着姜浩来到了自己家,问姜浩要不要一起打游戏,姜浩说自己不会,肖奕杰觉着一个人打也没意思,又问他喝不喝啤酒,姜浩说不喜欢喝那玩意儿,“真是个无聊的人”那要去放飞机不。“嗯?”姜浩有了兴致,肖奕杰带着自己的模型和姜浩来到了老远的荒草地上,肖奕杰其实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他喜欢捣鼓一些模型和机器,他的创作也总是能够成功。父亲有一次发现了他的天赋,说请个老师指导指导他,被他一口回绝了,也许是和父亲怄气,他后来再也没有当着父亲的面弄过。有时候哪怕就是一个人在,他也感觉做这个像是在迎合父亲,他不要。肖奕杰教着姜浩如何操控,姜浩看起来很开心,他第一次玩这个,貌似也很感兴趣,肖奕杰会跟姜浩讲解一些原理,姜浩聪明得很,一学就会,有着跟肖奕杰一样的天赋,他们一起研究,一起创作。肖奕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不仅仅是重拾自己的爱好,还有跟姜浩在一起。他觉得他们是志同道合的人。
“阿杰,你说多一个人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嗯?”
“阿杰,以后也一起吧”
肖奕杰没有回答,只是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姜浩。
“我知道了。” 姜浩嘴角有了弧度。
“阿杰,你说咱们能上同一所大学吗”
“不知道”
“阿杰,以后咱们工作了就存钱去旅游去。”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肖奕杰和姜浩都在使劲的学习,肖奕杰本来是想来混两年的,但是现在他有动力了,他不恳求一定上一所多么好的大学,他只希望至少可以多一些选择,可以离姜浩近一些。
没有人永远十八,除了姜浩。
在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姜浩就离开了,没有再回来。那年他十八岁,风华正茂。
姜浩是因为救陈锦走的,陈锦两岁了,她那时候在河边玩水,周围都没有人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下水了,陈锦活了,姜浩被大水冲走了。
肖奕杰知道的时候,恨不得把那陈家的人全杀了,他觉得陈家是姜浩最大的祸害。他消沉了一个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本来就瘦的人现在显得更萧条了。
姜浩和肖奕杰的通知书到了,他们没有在同一所学校。其实在那时候肖奕杰觉得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学也没关系,因为他总是可以找到姜浩。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关系了,因为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去哪里找姜浩了。肖奕杰本来是不想去读大学的,他觉得读不读都一样,爷爷叫他去他才去的。
姜浩的一生都是坎坷的,出生的时候被父母抛弃了,姜浩曾经跟肖奕杰说过,他说村子里都说,他被抛弃是因为父母在他快出生的时候找先生算了命,先生说他命不好,留不得。肖奕杰说只有自己过不好的人才会信命,妄想把自己的不争气归咎于命运。姜浩觉得肖奕杰说的对。姜浩熬过了那么艰难的十八年,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期待和光明的时候老天却不长眼了。姜浩最好的两年是和肖奕杰在一起。
肖奕杰每次放假都回来找爷爷,爷爷还是和之前一样笑盈盈的,只是他的身子骨好像又差了一点。肖奕杰学着姜浩的样子收拾着家里,照顾着爷爷。只是爷爷也在姜浩离开的一年半后去世了。
姜浩,你不在,真没意思。
肖奕杰读完大学工作了几年存了一些积蓄之后,决定去履行和姜浩的约定,他要去旅行了,和姜浩一起去看看大漠的落日,看看壮丽的山河……
姜浩,下一次,你一定要有个幸福的家庭,一定不要太善良,还有,一定一定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