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柩搬回京城的船上,刚刚丧夫的女人那拉氏抱着两个女儿失声痛哭,因为她们身上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
突然岸上一听差跳上船自报家门,说自家老爷跟她们家过世的老爷是故交,因为有事不能来吊丧,特此赠送三百两银子。
那拉氏又惊又喜,忙拉着两个女儿给恩人下跪道谢,然而心里却十分纳闷:从没听老爷说起过这个人啊。
事实上,那拉氏的郁闷还真的不无道理。
男子收下字据回府复命,不料老爷吴棠icon一见字据当即大怒:“你这个蠢货,这笔银子是送给殷老爷家里的,为什么这里签名的是惠征遗孀?惠征又是谁?”
听差一听慌了,然而恰逢此时师爷出来出了个主意立马熄灭了老爷的怒火,不仅如此,这个主意竟然无意中帮吴棠打通了一条直通青云之路。
1852年年冬天,初登皇位的咸丰帝下达选秀女的诏令:凡四品以上满蒙文武官员家中十五-1十七岁的女孩,全部入京候选。
彼时安徽皖南道员惠征,正四品衔,大女儿那拉氏刚好17岁,刚好各方面条件都符合。于是府里上下赶紧打点行装,准备送女儿入京。
不料此时惠征突发疾病,一命呜呼。可怜那拉氏无兄无弟,唯有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妹妹。孤儿寡母仨瞬时失去了顶梁柱,哭得死去活来。
彼时官场向来是官员太太死了吊丧的踏破门槛,老爷死了,则门可罗雀。
惠征居官还算清廉,为此家中并没有多少积蓄,待到母女仨把灵柩搬到回京的船上时,身上已经没多少积蓄了。
这天傍晚,灵州停在江苏清江浦,寒风怒吼中,想着以后拖着两女儿不知前路在何方,那拉氏母女忍不住失声痛哭。
突然对面一穿戴整齐的士差高喊:“请问这是运灵柩去京城的船吗?”
船老大忙说是。
得到回应那人立马跳上船,对着身穿孝服的惠征太太一鞠躬说,自家老爷吴棠是跟惠征是故人,今夜有客在府上,所以不能前来吊丧,特地打发自己送来白银300两。
“这....”惠征夫人立马拉过两女儿,“给大爷磕头。”
不料夫差icon却制止了姐妹俩:“不用多礼貌,给我一张字据我回去交差。”
惠征夫人眼泪滂沱写下:谨收吴老爷赙银三百两。大恩大德,容日后报答。惠征遗孀叩谢。
从徽州到清江浦,沿途数百里没一个人过问她们孤儿寡母,不料竟然在这遇到一个好人,可是,老爷生前没说有吴棠这么一个朋友呀?那拉氏心里颇感郁闷。
吴棠姓吴名棠字中宣,现官居两淮盐运使司山阳分公司运判。
听差收下字据回府复命,不想却别吴老爷一顿大骂:“这赙银是送到殷老爷家的,怎么冒出一个回征来了?这惠征是谁?我认识吗?”
“这....”听差慌了,“老爷不是说送到运灵柩去京城的那只船吗?我听到哭声,又得知是到京城去,所以我就把银子送去了,她们也收了呀!”
“你这不说废话吗?”吴棠冷笑一声,“天下哪有不爱银子的人?你送上门的银子有哪个傻子说不要?难道你送银子就不问人家姓?”
“想着人家刚死人,我也不好意思问呀。”听差十分委屈。
“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嘴巴倒是很会说,你赶紧去江边把这三百两银子拿回来,然后送到殷老爷家去,”吴棠气不打一处来。
“慢着,”这时师爷从后门走出来,“老爷,我刚从江边回来,知道点内情。”
“收到银子的这一家是满人,主人原是安徽一道员,这次回京一是运灵柩,二是送女儿选秀。”师爷凑到吴棠耳边,“这进宫的秀女,日后的前途谁能料到?万一这姑娘以后被皇上看中,不说做皇后,就是做个贵妃,那时候只怕老爷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如今她们孤儿寡母日子难过,这三百两银子对她们来说是个天大的人情,既然银子已经送出去了,老爷不如好人做到底,以惠征好友的身份过去船上看看她们,为以后留个好地。”
吴棠一想,好像挺有道理,立马随师爷连夜来到江边船上,好言劝慰惠征遗孀母女仨一定要坚强,临走时留下一个名刺说以后有事只管过来找他吴棠。
那拉氏将名刺珍藏在妆奁中,心里却感慨万千,如今世态炎凉,他日倘若发迹了,一定不能忘了吴大人。
好在运势不错,她终于被选上了,只是后宫佳丽三千,一年过去了,她依然是个秀女。想到家里日子不宽裕的妈妈和妹妹,那拉氏心里就一阵着急。
一日得知咸丰帝到圆明园玩,那拉氏赶紧提前跑到圆明园的树荫处,只待皇上走近,便以一支江南小调成功吸引了青年咸丰帝的注意。
咸丰帝素来喜欢看戏听曲,是一个有才情的天子,第一次听江南小调,咸丰帝彻底被那拉氏吸引住,当晚便临幸了她,因她喜欢兰花,咸丰帝便赐名她为兰儿。
兰儿就是后来的慈禧太后,慈禧不忘旧恩,皇帝生前不敢干政,自打垂帘听政后,便将吴棠擢升为两淮盐运使,一年以后又升为漕运总督icon,最近两广总督出却,慈禧太后又寻思着把吴棠调升这个职位。
有仇能报、有恩能酬,这毕竟是人生的幸事,想当初吴棠倘若要回了银子,日后怕是不仅不能漫步青云,还得遭到慈禧的别样打击,不得不说这师爷脑壳好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