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165期“辣”主题。
小时候,母亲烧鱼炒咸菜时总喜欢放点辣椒,不是那种灯笼椒,而是尖椒。父亲却不喜欢,认为太辣。母亲说,放点辣椒提味。按照饮食习惯来说,我们扬州人是不怎么吃辣的。母亲年轻时曾出过远门,算是见识过辣椒的滋味,因此,我们家的菜肴里由不得父亲总是带了那么点辣。
读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同学对食堂味道评价迥然相异。来自北方的认为菜做得太甜,来自江南的则认为做得太辣,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扬州人看她们的争论觉得特别有意思,原来不同地方的人口味如此不同啊。
后来来到江南工作。工作之余难免会有聚餐的时候。聚餐时如果本地的同事比较多,那定然选择无锡本帮菜,因为无锡人是吃不得一点辣的。如果大家都不介意吃辣,那可选的范围就大得多了。什么川菜、湘菜,什么来自云贵的菜肴等等,这些菜里难免都会有辣椒。
我们几个喜欢美食的同事组了一个吃货群,以单位为圆心,以十公里车程为半径,找寻大街小巷的各种美食。大家都自诩为能吃辣,所以有时候不免就想去挑战一下吃辣的程度。
有人发现,在广电大厦不远处有一家江西土菜馆。江西菜?应该狠辣的吧,要不去尝尝?一拍即合,于是,约了一个时间去吃午饭。走进饭馆的一刹那,我就有点心虚了。我们去的早了点,饭馆没有其他客人,清清爽爽的条桌上放着几篮子装得满满的红尖椒,饭馆墙壁上绘制的都是红辣椒的图案。
这是下马威吗?去过很多饭店,从没见过一家饭店就这样明晃晃的把如此多的辣椒公之于众。红尖椒应该是最辣的,我的承受力至多是绿尖椒,而且还只能是少量的。
服务员过来点菜,问,微辣?中辣?大家相互看看,然后用一种挑战高度的口吻说,中辣。我大叫,不行,微辣。他们几人好笑地看着我,我知道他们认为我怂了。可怂就怂吧,我可不想拿一场美食去冒险。
服务员了然地笑了,冲我点点头,好的,微辣。
我也稍微放下了心,对,微辣我能承受。后厨的厨师开动了,厨房里轰隆隆声响,烟火味、菜香味夹杂着辣味弥漫开来。这就是土灶的感觉,锅灶里做饭,满屋飘香。
服务员上菜了。辣椒炒肉,酸菜鱼,辣炒牛肚,小炒杂菌,还有一两个蔬菜,每一道菜里都有辣椒,连空心菜里都伴有红辣椒。
你别说,菜一上桌,色香味三样中至少有两样让人有好感。先是色,鲜红的辣椒点缀得每一道菜有颜有色。然后是香,辣椒和不同食材在油锅里激烈碰撞让菜肴变得香气浓郁。可是,味道如何呢?大家目光似乎变得贪婪了,拿起筷子冲向自己最想尝一口的盘中。我手中的筷子却没有动。我看着他们,看他们把菜放进口中咀嚼、品尝,小心地问,辣吗?
他们道,还行。还行?那就是说不太辣。我放心地夹了菜送到口中,有点辣,不过还能承受。我说,这个微辣比我们平时吃的好像要辣一点。他们说,我们不就是来吃辣的嘛,这一点辣算什么。
好吧。我吃。
吃着吃着,我觉得自己鼻头、额头开始冒汗。看看他们几个,一样。再吃,鼻子变得嗤嗤响,原来被辣出了鼻涕。我去抽纸巾,撞上了别人的手,原来她跟我一样,也辣出了鼻涕。看来大家的承受力相差不大。
可是,吃着吃着我觉出了不对劲,指尖变麻,心脏似乎被什么抓紧了。我说不行,受不了了。他们一看我的脸色,赶紧让服务员拿来一瓶雪碧。待到凉凉的雪碧入了口,灌进肠胃,我才感觉身体由内到外渐渐放松了。
我长长地输了一口气,感觉又活了过来。我对旁边有点紧张的服务员说,不是微辣吗,怎么这么辣?服务员道,我们江西的微辣就是这样的啊,看来你不能吃辣。
好吧,看来我以前吃都是假辣。
这次挑战的结果,以后出去吃饭再也不敢吃得很辣了,我可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