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记(六十一)

来家里两天了,昨天是睡到自然醒,昨晚却少了前晚的好睡眠,一夜几乎没有深睡,早晨自然醒的早了点。   

醒来了不着急起床,躺在床上听鸟鸣,这是我回到家里的必选项。

院子外面有二伯父种的两棵七十来年的老树,一棵柳树,一棵榆树,还有一棵三伯母种的近五十年的槐树。

院子里有一棵和我一样大的梨树,梨树是我刚出生那年小姑父拿来的树苗二伯父种下的。

这四棵树是飞鸟的乐园,也是老鼠的安居地。

在村里住着每天早晨最悦耳的声音当属于来自这几棵树上小鸟的歌唱声。

我从小就有醒来后躺在炕上听一会鸟叫再起床的习惯。长大后,我离开家乡越来越远,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上班那几年每次回来也是来去匆匆,很少安心住下来。现在退休了,闲暇时间多了起来,每次回来我都会安安心心的住几天再回去。去年夏天我还住了两个多月。

院外有大树,家里的房子是南房,很是凉快,夏天不但用不到空调风扇等夏天的坐上客,还要盖着棉被才能睡个安稳觉。前天晚上,我盖了个夏凉被,结果半夜被冻醒了。

起来看了一下我住的小房间再没有别的被子,只好将包里带的换洗衣服盖上,再接着睡,团长到天亮。昨天午睡的时候,继续盖了夏凉被,结果被冻醒了,直接起来喝了两粒伤风胶囊,才慢慢的止住了喷嚏鼻涕。

有了晚上和中午被冻醒的经验,昨晚早早的从妈妈那边拿来厚被子备着。晚上刚睡下,厚被子似乎也用不上,但是备着总归心里要安心一点。后半夜的时候还是用到了,虽然睡眠不好,但是睡的倒也安心。

这件事,让我对生活进了个新的感悟。

以前的人常说:家有余粮,内心不慌。

确实是的。晚上备了一床被子,心里睡的踏实了很多。

早晨起来洒扫清除,然后换了鞋子,带上凉帽去了菜地。惦记着一口家乡的韭菜饺子,父亲的菜地最多的就是韭菜,菜地距家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距离,去菜地寻觅一把韭菜,顺便去菜地逛逛。是我昨晚睡前就和父母商量定的事。

我到菜地的时候,父母正在韭菜地打韭薹,我对韭薹的饺子热爱度完全比不上韭菜饺子,自己在旁边挑着水灵的韭菜揪了起来。

父母大半年在小弟家帮忙,菜地属于管理,有一块已经完全撂了荒,还有一块也是半荒状态,只有三块韭菜地还长得依然旺盛。父亲说他们刚回来时,菜地全是草,他两在地里没日没夜忙乎了几天,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疏于打理一年的韭菜地,韭薹长势良好,父母每天早晨打了韭薹交给村口的收购点,每天买个四五十元,两个老人高兴的不亦乐乎。说什么感觉像白捡了钱,韭菜地太给饭了。

我也跟着感叹农作物顽强的生命力。

当然我也在心里慨叹了一番农民对土地的情谊。这个我没有说出来。感觉一个农民的孩子再说这样的话,显得有点虚假,有点矫情。

从地里回来,我摘洗干净韭菜控水,然后给父母准备好早餐备着,自己先吃了,就开始打理午饭。

中午吃饺子,费功夫一点。我从九点半就开始准备,摘洗韭菜,和了面醒着,然后开始切韭菜,用妈妈提早做好的臊子炒了鸡蛋和豆腐凉着。待面醒的差不多拿出家里的压面机开始压皮,皮做的差不多了,将切好的韭菜用少量油拌了,然后和臊子鸡蛋豆腐和在一起,开始包饺子。

三个人的饺子,拌了个黄瓜凉菜,总共不到两个小时就吃上了。

大半年的时间没有上锅掌勺,这几天在父母家单独上锅,做的饭还算理想,除了昨晚炒的洋芋丝,爸爸说盐有点重了,其余还好。

现在的我,不自觉将自己活成了刷锅洗碗收拾房子的人,做饭这种有技术含量的事大多时候都是那人在做,我很少亲自做。但在父母跟前不同,父母年岁大了,我在家,家里的饭父母从不过问,我做什么,她们就吃什么。

做了一辈子饭的妈妈,从年轻时就羡慕邻居家的孩子能帮父母做饭,现在年岁大了,她更是对做饭掌勺抗拒的厉害。而这种抗拒尤其表现在我在跟前的时候,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母亲做的饭了,只要我在,母亲是不上锅的。偶尔我做饭时,又找不到的东西问她,她都会不耐烦的说:让你做个饭,不折腾我几回,心里都不平衡。

是不平衡吗?母亲的锅台,我时间久不来,总有一些不常见的食材,碗碟不便手的问问妈妈,就会得到一通数落。

母亲也是双标的厉害,两个弟弟,包括妹妹全家来了,她在厨房忙前忙后,唯恐招待不周,唯有我们全家进了这个门,她就一躲厨房八丈远。

我体谅妈妈一生围着锅台转的不易,不和她计较。不只是自己来了,我在家的时候,家里来了亲戚,或者是弟妹们来了,我都是尽职尽责的在厨房忙乎,从来没有怨言,尽管如此,母亲对我的不满依然是层出不穷的。

我习惯了母亲的双标,和欺软怕硬的行为,就像习惯了母亲给我做顿饭,一定是骂骂咧咧一样。

母亲常说的一句话,她把儿媳妇比女儿好,这事绝对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儿媳妇跟前,母亲再是辛苦,从不会说累。但对于女儿她很难做到心安情愿。对于妹妹,母亲从小有种偏爱,尤其是有了妹夫和两个小外甥后,这份偏爱又多了一层 ,因此同样是女儿,她愿意为妹妹全家做好一桌美食看着她们吃。我却不同。

她不喜欢我,只是一个理由,再就是我找的那人,给不了妈妈想要的面子,其次就是我生了个女儿,在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的妈妈看来更是无用。这种观念,在女儿考学时将两个外甥甩出了几条街后了,有了很大的改观。而这份改观也是在我的女儿来母亲家的时候,母亲会带着她在村里走来走去,逢人就要说起这是她优秀的外孙女。

女儿是我的面子,更是这个家的面子。这是妈妈的观点。

妈妈常说:不是女儿争气,我这个一辈子就没有奔头了。

在妈妈眼里,我的人生上帝是关了门的,如果不是有了女儿,在她眼里,女儿是上帝给我打开的一扇窗。

我不赞成妈妈的观点,但也对她根深蒂固的思想无能为力。

我在外人眼里也是优秀的,自己也认为自己并非百无一用。但令我遗憾的是,我始终不能给妈妈想要的面子。即使我拼尽全力讨好她。

如今我已经不在抱有讨好妈妈的心里,只想凭着自己的心做好自己一个女儿该做的事,至于母亲怎么看待,我其实早已经不在乎了吧。

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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