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熟南门坛上，是我常去的地方。那里的人间烟火味，浓得化不开。两个多月没去，我有点想了。今天我去买菜，又像回了一趟老家，亲切得很。
一大早，南门坛上就热闹起来了。人挤人，脚碰脚，走路都得侧着身子。老太太拎着布袋子，慢悠悠地挑拣蔬菜；中年妇女一边还价，一边眼睛还在搜寻更划算的；小孩子踮起脚尖，眼巴巴望着卖糖葫芦的摊子。我常想，这南门坛上的人流，就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每一个人都是其中的一滴水，汇成了这热闹非凡的生活图景。
总马桥街和平桥街，这两条街道成“丁”字形，路面不宽，两旁的建筑还留着些老常熟的影子。灰墙黛瓦，檐角微微上翘，虽然有些斑驳，却自有一番风味。春蕾照相馆已改换门庭，成了肉铺；得意楼因生意清淡，也已关门停业，而附近的几家熟食店依然门庭若市，生意兴隆。路边偶尔还能见到老式的水井，井口被磨得发亮。街道上的石板路被踩得光滑，下雨天会反出幽幽的光。街边的店铺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杂货铺、鞋店、酱园、茶叶铺……应有尽有。这些店铺门面不大，却似乎什么都能买到，真是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摊位更是南门坛上的主角。清晨，菜贩们就摆开了阵势，青菜还带着露水，番茄红得诱人，黄瓜顶花带刺，新鲜得能掐出水来。肉摊上，老板手起刀落，猪肉按部位分得清清楚楚。鱼摊则是另一番景象，盆里的鱼活蹦乱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最喜欢那个卖酱菜的老太太，她的摊子上摆满了各式酱菜，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咸香中带着微甜的味道。
买卖之间的讨价还价，那是南门坛上最美的音乐。“老板，便宜点嘛！”“这已经是最低价了，看您是老主顾，再送您两根葱”，这样的对话此起彼伏。卖的人精明但不奸诈，买的人计较但不刻薄，一来一往间，交易成了，人情也有了，这就是常熟人的市井生活！我常在一旁看得入神，觉得这哪里是买卖，分明是一场生活的艺术表演。
走在南门坛上，我总是忍不住放慢脚步。这里的烟火气让我感到踏实，仿佛一切的浮躁，或烟消云外，或在这里沉淀下来。看着人们为一日三餐忙碌，为几分几毛计较，我反而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生活。现代生活太匆忙，以至于我们常常忘了生活原本的模样。而在南门坛上，生活变得具体而清晰一一就是一饭一餐，就是一分一厘，就是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交往。
南门坛上的烟火味，是常熟的味道，是市井的味道，也是生活的味道。它不精致，不高雅，却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每次离开时，我总会回头望一望那片热闹的景象，心里默念:下次还要再来。
(何志平 2025.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