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自由,只能源于人的内心世界,叫“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所以庄子就说,能够遵循宇宙万物的规律,把握六气的变化,遨游于无穷无尽的境域,这样的人还依赖什么呢?大鹏有依赖,得海上起风;列子有依赖,得有小风。
那人在内心里自由地翱翔,还需要什么、依赖什么呢?所以说,道德修养高尚的至人,能够达到忘我的境界;精神世界完全超脱物外的神人,心目中没有功名和事业;思想修养臻于完美的圣人,从不去追求外在的名誉和地位。
中国人的人格构成中,绝不仅仅有儒家的刚毅勇猛,也一定有道家的逍遥物外。正是这一点弹性,让我们不会钻牛角尖,把自己逼上绝路。就连孔子本人,也曾经说过“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庄子》鼓励了陶渊明,也安慰了李白,陪伴了苏东坡,也启发了王阳明。
无论身份地位如何悬殊,在面对生命这道终极命题时,人性的光辉与脆弱,是如此地相通。
一个连人性底线都能轻易践踏的人,你还能指望他有道德和忠诚吗?
那些以反人性的方式来表达“忠诚”的人,往往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野心家。因为当一个人敢于践踏天理人情时,他的心中,便再无敬畏可言。
精神上的死亡,远比肉体上的死亡更可怕。他的人格,就像一件皓白如雪的长袍,他宁愿将它沉入江底,也不愿让它沾染上世俗的半点污泥。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真相是何其脆弱;在人性的贪婪面前,所谓的忠诚与原则,又是何其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