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我们五1班的孩子,常常和同事们开玩笑说,虽然我们成绩不好,但情绪价值肯定是到位的。带了他们三年了,总觉得生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而快乐也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或许是孩子们一句没心没肺的玩笑,或许是作业本上一个突然工整的字迹,或许是某个日子突然收到的纯手工手链,是出去玩时的惦念……当然,于我和我的孩子们而言,快乐还常常藏在那些不定期分享的小零食、小玩意儿里。我总爱隔段时间揣着些糖果、漂亮的笔、橡皮等到教室,有时藏在口袋里,有时藏在袖管里,让他们选左手还是右手;有时会突然给他们发小零食,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看着他们眼睛亮晶晶地接过,那叽叽喳喳的模样,让我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上周五本是定好的“零食分享日”,我一早让小骋把装着零食的袋子放在了办公桌下,可课间的一场小风波,浇灭了这份期待。子阳、小朱几个调皮的男孩在教室追跑打闹,撞着了别人,我喊住他们问情况,几个孩子却你推我搡,谁都不肯承认自己先动的手。看着他们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那包零食,便也没了发的心思。
周三的延时服务,教室里更是一片低气压。刚讲完的复习练习,孩子们错得一塌糊涂,简单的基础题都频频失分,我捏着一摞练习册,声音也不自觉地沉了几分,正对着错题挨个讲解,讲台边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问话:“老师,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发吃的吗?”我抬眼,是舒涵,小姑娘探着身子,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那瞬间,我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只剩又好气又好笑,对着她反问:“你看我今天有心情给你们发吗?”舒涵眨了眨眼,没再说话,乖乖地回到座位上,其他孩子也埋着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这份小期待,竟被舒涵记了又一天。周四延时,我匆匆讲完依旧不尽人意的题目,刚想歇口气,舒涵又悄悄走到了讲台边,还是那期待又小心的模样,小声问:“曹老师,你今天会给我们发吃的吗?”看着她执着的小眼神,我彻底被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点头答应她:“好,明天周五,也是我延时,一定给你们发。”话音刚落,我余光扫过教室,忽然发现平时最调皮的子阳不在座位上,他去上厕所还没回来。我便故意笑着跟孩子们开玩笑:“正好子阳不在,明天大家都有,就不给子阳。”孩子们一听,立马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喊着“哈哈哈”“可以可以”,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正闹着,子阳推门进来了,看着教室里的阵仗,一脸懵地凑过来问:“曹老师,咋了?你们说啥呢?”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班长立马凑上去,故作神秘地拍了拍子阳的肩膀:“曹老师说明天要给你一个大惊喜!”其他孩子也跟着附和,一个个憋着笑,大声喊着:“对,超大的惊喜!”有的孩子还伸出手,比出一个大大的圆圈,故意晃来晃去,子阳被说得一头雾水,挠着头傻笑,教室里满是叽叽喳喳的快乐。我笑着对班长说:“阿奇,你怎么这么坏?”“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最积极~嘿嘿”我又被她的回到逗笑了。
周五如约而至,在孩子们又是一次次偶尔不间断的“催促下”,到了四点半,我终于让小骋去办公室拿吃的,拿抽奖盒。我和孩子们说:“今天咱们抽奖领零食,抽到一个圈就挑一样,两个圈就挑两样,人人有份!”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一个个摩拳。轮到子阳凑上来时,他故意眯着眼瞄准,仿佛想看看哪个是两个圈,还别说,他的运气还不错,抽到两个圈时还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那副小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没人在意自己的零食多与少,领到零食的孩子们,有的立马拆开塞进嘴里,有的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还有的主动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同桌、分给好朋友,教室里满是零食的香甜,还有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互相分享的嬉闹声。
我站在讲台边,看着他们围坐在一起,你争我抢又彼此分享的模样,看着一张张笑盈盈的小脸,眼里满是纯粹的快乐,心里也被这份快乐填得满满当当。孩子们的快乐,从来都如此简单,或许只是一份小小的零食,一句随口的承诺——而快乐从来都是相互的,我把小小的美好分享给孩子们,他们便把最纯粹的欢喜,回赠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