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老周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聪明人。
前几年踩中了企业服务的风口，公司从三个人干到了一百多号人，年营收破了亿。他身边围着一群能打的兄弟，其中最得力的，是跟他一起从地下室爬出来的技术合伙人——老刘。
老刘这人，不善言辞，但技术过硬，公司最核心的产品架构是他一手搭起来的。老周在公开场合说过无数次：“没有老刘，就没有公司的今天。”
为了留住老刘和核心团队，老周在公司盈利的第一年，搞了个全员持股计划。酒桌上，他端着酒杯，脸红脖子粗地宣布：“兄弟们，公司赚钱了，我老周不是吃独食的人。净利润的20%，拿出来分给大家！白纸黑字，写进章程！”
全场欢呼。老刘那天喝多了，拉着老周的手说：“这辈子跟你干，值了。”
故事到这里，还很美好。
转折发生在第二年。
公司账上确实有了利润，财务把分红明细算出来，摆在老周面前。将近两百万的数字，让老周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算了一笔账：这笔钱如果分下去，明年扩团队的钱就紧了；如果不分，或者少分点，就能多撑一段时间，搏一把更大的市场。
当晚，他把老刘和几个核心叫到办公室，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终身难忘的话：“今年市场环境不好，公司要打仗。分红先打五折，等明年形势好了，再补给大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老刘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发抖：“老周，这是当初说好的。大家这一年没日没夜地干，等的就是这一天。”
老周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公司活着，大家才有未来。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钱最终还是按五折算的。没有人当场翻脸，但老刘离开那间办公室时，背影明显佝偻了几分。
后来的事情，像是多米诺骨牌。
半年后，公司接到一个大单，利润可观。老周这次没有再犹豫，全额发放了奖金。他甚至特意多给了老刘一份，想弥补之前的亏欠。
发完钱的第三天，老刘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老周，钱我收到了。但我得跟你说句实话。”老刘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你手里握着分钱的权力。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把规则改了。”
老周愣住了。
他想解释，想说那次是特殊情况，想说自己也是为了公司。但话到嘴边，他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月后，老刘提交了辞呈，理由是“身体原因”。他带走了技术部最核心的三个骨干。
老周后来跟人喝酒，红着眼眶说：“我他妈就是个傻子。我以为只要最后把钱补上就行了，我不知道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来的。”
那顿酒喝完，老周的公司还在，但那个能跟他并肩打天下的老刘，再也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