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高佳敏乘飞机从海外提前归来,引得一众欢呼。大师忖道:“这场活动果然空前,原来我提的要求并不过分。”谭青对高佳敏道:“师妹,队员们都想学到你的风格,如今来得正好,教一教他们。”高佳敏道:“扬州市果然认真,将太极拳运动向前推了一大步。”她转向众人,给这一千人讲解动作,稍后又行云流水般地打了一趟四十二式太极,果然精妙,但见:
盖闻太虚肇判,阴阳始生。鸿蒙辟阖,万象乃成。有女名曰佳敏,承太极之玄妙,演武道之真形。其态也,若惊鸿;其姿也,似矫龙。诞于榕城,沐三山灵秀;长于左海,饮九曲澄泓。廿载磨剑,得非剑之剑;八法证道,成无招之招。英姿飒爽,参演《木棉袈裟》;绝技出尘,封授黄金冠冕。夫其玉立阶前,初展云手。纤腰回雪,素袂挟风。起势若抱月于崑冈,移步如踏莲于洛浦。左揽雀尾,右拂单鞭。刚柔相济,若阴阳之交旋;动静相生,似日月之递嬗。观其白鹤亮翅,则见素羽凌空;睹其野马分鬃,恍闻嘶风破雾。金鸡独立,振青冥之英气;玉女穿梭,织云汉之璇玑。双峰贯耳,雷霆隐于方寸;海底捞针,沧渊汇于指端。招招含《易》之幽微,式式印《老》之精蕴。仰之弥高,气接云门之枢;俯之愈深,劲透涌泉之窍。守中处和,不偏不倚;因敌变化,随曲就伸。柔过气,刚落点,化发皆循缠丝;开合间,吞吐际,往复俱含螺旋。以证太初之始,寄演鸿蒙之变。此非戋戋武技,实乃煌煌道枢。壮哉佳敏真毓秀,东方太极正其人!
此时由高佳敏执教,队员们个个认真,将太极拳打得整齐又好看。大师见贤思齐,想道:“她能做到的,我为什么不能做到?古人能将高山流水寓于琴声,我也将平生的隐逸之志寄托在太极拳中,看她能不能看出来。”高佳敏果然发现,走近他身边道:“你这少年,不能这样打,这是集体活动,不要这样尖端的。待回来你单打给我看。”待众人休息时,二人比划交流,大师将更深奥的要点从她处学得,一一记下。高佳敏问他道:“你莫非在武校里系统学习过?”大师道:“不曾入过武校,我原来的老师还是你。我们家乡有人组织练习太极,一起随着你的录像带练。”高佳敏疑惑道:“但你有内劲,这不是看着录像带就能练出来的。”大师道:“我练过各种气功,所以学太极拳就快一些。”高佳敏见他有些灵性,屡相点播,二人交谊渐深。
这一日授完了课,大师晚走一会,对高佳敏道:“高老师,如今气功界饱受打压,有朝不保夕之感,将来各类气功都是要被借故取缔的,我已经看透,准备转向宗教和玄学方面。好在太极拳是万年不倒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攻击不到。”高佳敏叹道:“太极与气功同气连枝,其实大家都一样。你不用羡慕我们打太极的,这批气功反对者图谋甚大,毁了气功之后,还要接着毁中医,最后毁太极,这是他们制定好的战略。更可气的是,支持太极拳走向世界是国家总理说出来的话,他们依然在背后破坏。本来这回太极表演,是想乘俄罗斯总统叶利钦访华之际,邀请他到扬州来看,让太极拳走向世界。叶利钦也是太极爱好者,没想到那伙人又在背后破坏,造各种舆论,进谗言,说用太极拳搞外交不适合,过分的崇古导向会压制科技文明,最终那伙小人得了势,将这件事情破坏了。中俄两国元首不来扬州看拳了,原说一起来的,现在正国级的领导只有总理一个人来了,身为总理,他是直接负责民生与健康的,来看演出没有任何异议。”大师叹道:“反气功阵营的力量如此之大,段位如此之高,出乎意料。近两年之内,我要从气功转向隐逸文化,不受这伙小人的钳制,另成一番事业。”高佳敏见他慷慨激昂的样子,和自己十年前的倔强有些类似,心中感叹,又想到他不晓得江湖险恶,如今一些有神技的人随时会遭到名誉毁身,不禁替他担忧。此时大师却想道:“高佳敏是拳剑合一的,她把太极剑的剑意融入到拳法之中,所以她的太极拳才如此耐看、深邃。这几天机会难得,我要跟她学会太极剑,装点门面。”次日又带了剑去,有空便向她讨教,竟然较快地学会了太极剑法。
此时又整合了队伍,上万人一起到扬州体育场打太极,景象更加壮观。且不说大家如何排练,如今且说那一代元魁步可说,心中不畅,他本想创造世纪佳话,和叶利钦共览史上最盛大的太极表演,怎奈被几个言官以“科技第一”为借口阻挡了。他本是性情中人,在扬州故地有许多随意,前几次回扬州,许多行程都是临时改变的,何等地决断畅快!如今他心中波澜又起,对办公室手下诸人道:“去扬州看表演,我要秘密进行,你等皆知道如何办理。”竟然抢先一步,去看那万人太极拳了。打太极的众人并不知道,步可说已经混在视察的人群中,在电视直播的头一天,将太极拳大阵看了。
当世之雄步可说身边奇人异士甚多,这一回也是该当有事,大师正在试炼罡气,适逢万人集会,他用罡气范住万人,看又能如何,只可惜这回他的好奇心过了头,释放出的罡气被一个来自武当山的御用道士发现了。那道士身负重责,官职五品,此时却非道士装扮,身着便衣,他走在队列边猛觉有异,他也有天眼,将天眼睁开,只见一重一重的罡气,限着每个人一起打拳,他惊恐地想道:“有这样强烈的罡气,其人早就该飞升了,为何停留在地面上?只怕是某个修仙家族的老祖藏在里面,更怕他有异举,要刺杀首长。”这名道士年方三十,机警异常,他也将自家的罡气护住身体,慢慢在队列里搜寻,要找出身怀恐怖罡气之人。
大师正在得意,自身罡气毫无阻滞地框定了万人,带着他们一起打拳,却感到了一阵抗力,和另外一重罡气搅在一起了。大师猜到了所以,想道:“小小山林败类,逃禅庸才,不自量力,本大师岂能让你发现?”用罡气搜到那人所在,将他移出了方阵。待那人转身再来时,大师已经将罡气之力集中向他,他犹如遭遇钢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那人饱受了心理上的折磨,一来怕领导受惊,自己饭碗不保;二来怕说出真相丢脸又难堪,领导再也不相信他,左右为难之下,血气逆行,吞咽了半口鲜血,后来干脆不管不问、听天由命了,幸而无事发生,只见步可说欣赏一阵,乐在其中,后来又登车巡视了一圈,然后离去了。
那半截道士半截官的人物受了惊吓,始终不能释怀。且说此人,名叫古玄恩,乃武当山“玄”字辈的高手,他和师兄楼玄德俱在大内充应。返京之后,古玄恩将那惊心动魄、能够笼罩万人的罡气如何强盛对师兄说了。楼玄德远比师弟沉稳,竟不置可否。待师弟走后,他才取出蓍草,叹道:“不知是真是假?若无其事,那便是师弟嫉妒师傅偏心,给我的太多,编一个故事来打击我修炼的信心。我且算一算,再做决定。”用大衍筮法推出一卦,乃夬之乾。此卦明了,阳气上升到至纯至大之境,那罡气乃是真的。只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如此强盛的罡气?楼玄德身为修行中人,渴望获得特别机缘,计划去扬州一番暗访。
玄德道长到了扬州,太极拳活动已经结束了。楼玄德却从何处下手去找?他先去体育局要了一份万人名单,一遍遍的过眼,找名字特殊的人。又先后到了琼花观、冶春园道观等几处会见同道打探消息,问扬州修仙界可出现了旷世高人,并没有问出什么来。玄德道长将名字特别之人从名单中勾取出十二三人,却无法锁定,一遍遍地看着这份名单费猜测,觉得既像这个,又像那个,更有一种可能面前名单中的十二三人皆不是。盘亘了几日,北京又有事,只得先坐飞机回京。待有了闲暇,楼玄德再飞回扬州暗访,如此便在两地奔波中,二十多日过去了。
忽一日,楼玄德心中亮光一闪,想道:“我挑出的这十几人,名字都带有玄学色彩和修仙印记。若说其中最强烈的,莫过于‘周神松’这个名字。当初没有重视他,只因看名单标注此人是扬州大学一名学生,还非常年轻。此时我不再因为年轻就将他放过,某些年轻的生命或因为外形美好,或因为精力旺盛往往会引来寄生,那寄生的物件有万年功力也说不定。”玄德道长有了方向,再去稽查,许多信息一步步浮上水面,尤其没想到周神松和本地修仙家族璩家已经联姻了,这令他深深吃惊,此时他已经判定周神松就是那罡气的主人了。
如今已经到了五月中旬,大学城里俊男靓女衣衫亮薄,物候已变。大师所在年级刚刚完成了一场实习,只等着预备期末考试和毕业了。此时难得有一阵清闲,多少大学生不但不觉得闲暇,反而更加担心自己的婚姻和未来。此时又见人性,又见计谋,一些蹊跷事件接连发生,总不外是“毕业”和“男女”这两个词混合在一起的压力。
有被心爱女生拒绝了两年最后才得以反转的,大家都羡慕那男生,其实女生早就首肯他,想和他恋爱,不过那女生是个乖乖女,自己不做主,全凭家中父母安排套路,那男生被狠狠地考验了两年,并非是女生的本意。这个故事一出现就被大学生们讲歪了,一些人用来胡乱感动。
大师的同班同学徐婷婷被这事感动了,跟大师、崔磊等讲了一阵。大师道:“你别感动,毕业之前暗流涌动,急于求偶的一些人都进入最后的疯狂,很容易引发灾难。本来校园里一片静穆祥和,就这一阵感觉不行,人心浮动,校园在我们离开之前不会太美好了。”徐婷婷叹道:“你这乌鸦嘴,看不到青春的美好,给你说个令人感动的故事,你给扯了这么多。”大师道:“方才在一眨眼间,我眼前出现了一幕电影,在电影里我是大学校长,为了几起恶性事件到处扑火,累得狗喘,还被教育厅领导叫去训话,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徐婷婷笑道:“你好有想象力,大学校长可牛逼了,和市委书记是同级的,用不着你可怜。”崔磊笑道:“周兄见解独到,幸好我的女朋友不是在校的,免得心情紧张。我们且看过几日会如何?”
谁想正应了大师的话,一名四年制本科毕业生,交了低一届的女友,男毕业女不毕业,男的想要护盘子,女的想要分手,男生哀求,被女生狠狠地拿话刺激了,六神无主,见了汽车不知躲避,反而向前冲,被碾在车轮之下。那男生死在校区不远处,非常凄惨。徐婷婷听到这个消息,被耸动了,对同学道:“毕业太残酷了,太无情了!果然是有一个感人的故事,下面就要出一个无情的故事!被周神松说准了。”大师道:“这是经验,我在中学时代和恶少争过女人,相互破坏过对方的学业和前途,所以才深知毕业之前的可怕,这个时候暗流涌动,学校是不美好的。”徐婷婷道:“小周,你年纪不大,说话却总是老气横秋的。你若不是这样,再拿出四五分朝气来,女生们都会非常喜欢你的,包你女朋友成排。”大师道:“多谢徐同学夸奖,因为早年争斗不断,我消耗太多,失去了朝气,如今也只得如此了。”众人皆叹。
且说到了申时,大师走回琼花路住处,只见龙文雪在路边张望,他向前拉住龙文雪道:“在这儿等我?”龙文雪道:“我在等茶陵,她搜集到了情报,徐州那边有人陷害你,她急着赶来了。”大师道:“定然是梁家害我。”龙文雪道:“电话里茶陵未能向我说清楚,大致说梁家发动了一伙人,来学校投诉你。等见了茶陵,让她讲给你吧。”不多会功夫,只见茶陵在远处举手呼喊,身上背着旅行包。待走近了,茶陵道:“我在徐州得到了有人对你不利的消息,急匆匆赶来。你可知道对方是谁?”大师道:“是梁家人吧,他们在东北村祖宅布下了法阵,想要争到那条龙脉。我把龙脉护住了,留在了栖山镇地下,他们梁家大花费了几场,请了不少名师,却始终只能勉强沾到龙脉的边儿,无法占领更多。现在估计急眼了吧,怕我回家之后,有了更多的精力应对,将龙脉进一步收回。”茶陵道:“你虽然年轻,却是本镇有名的风水先生,这事儿不难猜,他们正在一步步地针对你。”大师接过茶陵手中的旅行包,道:“走,上楼去说。”
进入房间坐定,茶陵道:“在徐州,梁家的势大,你的同学在徐州上学的,很多也都依附于梁家,有关于你的消息也不会对你说。龙姐姐让我负责徐州市区地面的情报,幸而这样安排了,梁家为了阻止你回来,出了一个大招,安排一个人失踪了,写下日记,说都是你夺去了他人生的希望,害得他生不如死。然后安排失踪者的亲戚来你学校闹事。”大师疑惑道:“那个失踪者必须要和我有交集,才能说得通。”茶陵道:“此人名叫张衍,是梁威的亲戚。当年梁威想夺你的市三好,给张衍用。张衍没有得到市三好的荣誉,加不上分,没有被录取,后来又复读了两年,据说成绩下降,在今年春天精神崩溃,人傻掉了。这些东西都不是真的,关键是梁家安排张衍失踪了,然后来找你的麻烦,想逼迫你在外地择业,你没了精力护卫那条龙脉,他们才可以得到龙脉。”大师道:“龙脉是我的,栖山镇的各种宝藏都是我的,梁家人休想。”茶陵道:“如何应对?”大师道:“这件事情委派给两个人,扬州地面让璩望舒的家族势力出面,淡化学校的作用,把问题转移到扬州的治安上,他们来闹事,让扬州治安打击他们,替我说话;第二,家乡的事情交给胡琛儿,让她帮我搜集证据。”
大师先给璩望舒做了安排,又给胡琛儿打了电话。电话里道:“琛儿,梁家人想把我逼出徐州,若他们得逞,你我无法团聚。”电话另一边,胡琛儿银牙暗咬,道:“你放心吧,我一边收集证据,一边派出有力的人证去学校,和梁家人对质。家乡是你的根,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你一定要回来!……”大师放下电话,又拉着龙文雪单独进房,道:“把帮里的经费和我的收入聚到一起,看还有多少?”龙文雪道:“十万多一点。”大师道:“待我应对完梁家的这次寻衅,咱们回家一趟,找到杨亮,把兴华旅馆买下来,那儿是龙脉最浓郁之地,也是我的福地。梁家人现在只想着怎样用法阵吸引龙脉,还没有想到多找据点占领龙脉。不能多给他们时间,怕他们想透了。”龙文雪委屈道:“买下兴华旅馆,我们就要过穷日子了,现在帮里还没有一辆好车,联络不畅通。”大师道:“文雪,难为你了,这好车……”龙文雪转又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委屈的,龙脉有了,好车自然也很快就有了。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帮主。给你做军师好久了,奈何我水平有限,始终没有打开局面,将来你要有一个真正的好军师,比前帮主更机变的军师,你就不用受苦了。”大师抱着龙文雪安慰,龙文雪幽声道:“你又这样了!”摆脱大师道:“茶陵大老远从徐州跑来,你要先安抚她,现在不是你调戏我的时候。”说着逃出门去,将茶陵换了来。
这一夜不用细说。且说第二天,大师带着龙文雪和茶陵去学校,此时已经实习结束,课已经停了,都在准备复习考试。有的在原来教室里复习,有的在阶梯大教室复习。三个人到了校区,看了东门,又看了南门,梁家的闹事队伍一时还没有到。大师道:“我们先去校内透红亭里面坐着,等他们上来。”来到亭边,茶陵道:“这亭子古雅好看。”大师道:“这亭子的历史可以上溯到一九五二年,亭子很有名,有文学家写到这亭子和这里发生的爱情故事。”茶陵道:“上一个时代的爱情故事不好看,男女都太克制了,想爱不敢爱,想恨又不敢恨,哪如我们的故事精彩。”大师道:“正是。我在图书馆里看了一部本地小说,名字叫《冷月无声》,里面塑造了七十年代一个近乎完美的女大学生,名叫许浅吟,因为她的家庭出身是资本家,所以想爱不敢爱,表白得过于含蓄晦涩,犹豫之间,被另一名女子捷足先登,用脱衣计撬去了她心爱的男生。许浅吟负痛离开家乡扬州,只身去西北边疆垦荒去了,终身未嫁,孤苦一生。临行之前,她和那男生的告别就发生在这亭边。这透红亭还不如叫许浅吟亭——”正说间,忽然听得吵闹,大师道:“闹事团来了。我不便去大门前和他们直接开干,你们两个去看一阵,然后给我回报。”
龙文雪和茶陵走出门口,只见吵吵嚷嚷十几个人,个个装作悲愤的样子,拉着横幅,上书:“请校方严惩害人凶手周神松!”龙文雪鄙夷道:“这伙傻屄,还不知道早给他们准备好了!”茶陵叹道:“虽说他们白闹腾,可帮主的隐藏计划也被他们破坏了。”龙文雪按住茶陵的手臂道:“咱们不能激动,再离他们稍远一些,别暴露了我们的立场。”二女在稍远处站定,冷眼观看。只见围观者越来越多,除了大学生,还有许多社会上的人,都来瞧热闹,将龙文雪气得跺脚。
学校的治安队终于出现,批评那一伙人,命他们收起横幅,选出代表与学校交涉。那伙人又将游行示威改为静坐,大横幅不用了,换成了几个小纸牌,摆在身前,让路人观看。又过了片刻,一辆警车开来,跳下四名公安干警,为首的正是璩队长,对静坐诸人喝道:“这是扬州,不是你们的老家乡下可以胡闹,命令你们即刻散去,不许在此停留,若不散去,马上拘留!”那伙人中有人辩了一句:“我们在等去学校交涉的代表出来,得了学校的说法,才好一起走。”璩队长道:“既然已经派出了代表,更不许聚众停留了。”那伙人看他真要抓人的样子,不敢扯淡,也都散去了。
茶陵和龙文雪走回透红亭,向大师回报。大师道:“我要回班级了,以免学校找不到我,你们且在这里玩,中午一起吃饭。”说着从容而去。
且说在中文系系主任室里,谢主任接待了前来投诉的张旬。系主任谢文郁对张旬道:“多年来我校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们校方先了解情况,若周神松同学有违反校规的地方,我们会给他处分。至于一些民间家族仇恨,不归学校处理。”那张旬道:“周神松在高中时期屡次打架,其中有一次打的是朝鲜人,酿成国际事件,影响恶劣,被记入档案,不知为何,他撤去了处分,摇身一变,成为积极分子、市三好学生。我的堂弟张衍兢兢业业,一直是学生干部,本来中学许诺的帮他申请市三好学生,不知为何,当年全镇唯一的市三好学生意外落到了周神松手里。堂弟没了市三好的荣誉,不能加分,失去了升学机会,后来出现了病变,几天前失踪了。现在不知死活,留下一本日记,满满地都是对周神松的仇恨,可以说是周神松毁了我堂弟的一生,请学校调查周此人的造假底细,取消他的毕业资格。”谢文郁将张旬所言做了一些记录,道:“我们会找周神松谈话,并认真调查,秉公处理。” 张旬又记下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方才去了。
谢文郁主任满头雾水,这样的事件,没有先例,如何处理?还是先找周神松的班主任谈一谈情况。找到赵苌,请他进了系主任室,问道:“你班学生周神松是一个怎样的人?”赵苌道:“简单说来,这名学生有两个特点。第一,极力躲避各项社团活动,前三个学期政治表现为空白。为了让他得到政治表现分,我推荐他去打了太极拳。第二,他的数门文学和文学史课程都是难得的高分,其余功课都是六十分。”谢文郁道:“他是否行事刁钻呢?因为争荣誉,在老家惹了一段仇恨,惹得家乡有人来投诉他。”赵苌道:“谢主任,此人经历有些复杂,据他说,他有一小段时间的事实婚姻,没有正规登记,后来又考了学。”谢文郁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学生,类型独特,思想复杂,我们需要对他加深了解。”赵苌道:“此人有古怪,不如将他喊过来问话,看他如何解释。”赵苌去找周神松,见他正在班里,对他道:“你来系主任室。”
见了系主任,大师巧舌如簧,多方辩解,云:“我从未违反校规。当初那份市三好学生荣誉,镇政府主张给我,镇中学主张给张衍,最终还是镇政府更有力一些,颁给我了。我的贡献值在政府口,帮他们主持了几项活动,得到荣誉是正当的。说到打架,我虽然读高一的时候打过架,可我来本校之后从未打架,是息事宁人的好学生。”谢文郁道:“此事莫非还有什么内情?”大师道:“张衍有一家强势的亲戚,姓梁。梁家弟兄四个,老大梁民是徐州高官。我住的房子正好卡住了梁家的风水,梁民非常迷信,指使一伙小喽啰打击我,企图让我放弃回家就业,在徐州地界之外工作生活,我长期不在家,他好布局自家的风水。”谢文郁摇头道:“这些无凭无据的事情,无法作为参考。假如说你的话是真的,学校建议你谨慎考虑工作去向。”大师道:“我是委托培养生,没有选择自由,只有回原籍工作。”谢文郁道:“你若努力留在扬州,学校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大师道:“我不善于教学,在扬州当一名教师我不够水平,也完不成教学任务,想想都怕。我的水平,只够在小地方教小学生。”谢文郁道:“那你且听学校的处理意见,张衍的家人投诉你打架、造假,打架的问题在大学阶段不存在,目前就是造假的问题。我们会审核你的档案,若有造假的现象,会取消你的毕业资格。”大师道:“我的市三好学生资格和其他各种资格都是真的,敬请审查。”待大师走后,谢文郁叹息,民间仇恨是不好化解的,只好随它去。
且说张旬,出了大学校门,只见原班人马不见了,他四处张望,寻找一起来的队伍。向南走了一段,方才找到了。一行人叹道:“这里的警察真横,连一张横幅也不许摆!”都坐在地上休息。又有一个人道:“我们将小纸牌用胶水贴在背上,然后分散着走,警察定然不会抓我们。”张旬道:“人分散开了就没有了声势,这样做意义不大。” 那人道:“这便是水滴石穿的道理。我们连续在扬州大学周围晃悠,周神松必然知道。他如果出来和我们对打,咱们就有理了,要求学校处分他。”几个败类商量了一阵,将大横幅拴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两棵树之间,然后每人背上贴着一张“请校方严惩害人凶手周神松!”的纸牌,零零散散地兜转起来。
这般水滴石穿之计,被龙文雪发觉了。龙文雪叹道:“梁家好卑鄙,想要激怒我们,一旦动了手就说不清了。”急忙掏出手提,给璩望舒家里打电话,幸好璩望舒在家,听了龙文雪所言,璩望舒道:“我再去找那位管治安的叔叔,抓捕他们。”璩望舒给叔叔打电话,怎料璩叔此时接了一项紧急任务,不能分身赶回来,抓人的事只能等到明天了。
璩望舒甚觉不安,她金丹在身,姿容绝代,为避免惊扰尘世,平时绝少出门。如今却也顾不得了,取过一张黄金打造的连环软面具,匆匆赶往学校去见龙文雪和大师。
透红亭上,大师、文雪、茶陵、望舒四人商议,大师道:“我出去用符咒术对付他们。”龙文雪道:“为防万一,你还是不要去了。”想要阻拦,却见大师的身体正在缓缓变淡,融入虚无中去了。
大师沿湖而行,想道:“待我撞见了梁家的小马仔,不管他是谁,给他下禁咒,让他得尿潴留。”适好一个小马仔缓缓走过来,大师正要作法,忽然一个身穿青衣的人闪过,将那马仔背上的字牌一把扯下来撕碎了,狠狠一掌扇过去,骂道:“周大师顶天立地,岂是你这等小人可以陷害的?我久已在此守护贤良!”那厮挨了打,不敢还手,转身便跑。
大师看那青衣人,并不认识。又见那青衣人继续搜寻梁家派来的人马,见一个打一个,将字牌全部撕去。连打了四五人,梁家人马害怕了,看出他武功不凡,一个个远远遁逃。
大师心中纳闷,想问他为什么要替自己出手,便跟踪那人。只见那人穿着简便的青色唐装,头发有些长,用发簪簪起,大师便猜出他是一名道士。果不其然,那人向南而行,走了不多远,进入冶春园道观里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