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辛巴克上大学时,我已大学毕业。
刘姑娘和李姑娘在辛巴克的生命中渐渐走远,辛巴克有了新的生活和新的圈子。我们仍在一个城市,虽然远离家乡,但有一个发小在身边,总会倍觉温暖。
辛巴克开学时,我俩碰了个面,那时我已上班,他刚开始五彩斑斓的大学生活。
没过多久,他有了新的恋情。我们约好在校门外的金山饺子馆吃饭,与他同来的就有岚姑娘。
那天天色不好,有些阴沉。顺着街道前望,远方的天空灰蒙蒙的,再往远望,就是一团混浊的看不清的雾霾了,远远地与天空连成一片。
在饭店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辛巴克大大方方地把岚推到台面:“我的女友,晓岚,冬哥。”
岚姑娘穿着一身乳白色的长款大衣,扎着一根马尾辫,腼腆地笑了:“冬哥好!”一对深深的小酒窝格外亮眼。
这个姑娘可比辛巴克的小学牵手女友强多了,我心里暗暗说道,嘴上却客客气气地说:“岚姑娘好,第一次见面啊,听辛巴克总说起你。”
“是吗?哈哈,我们确立关系还没多久呢!不知道他瞎说我什么了?”岚姑娘又亮出了自己的小酒窝。
“冬子,吃点啥啊?”辛巴克在旁边拿着菜谱边看边问。
“女士优先,你问岚姑娘啊。我属猪的,吃啥都行。”
“哈哈哈……几个人一齐笑起来了。”
那天,我们边吃边聊。等到分别时,街上的路灯都亮起来了。岚姑娘是个不错的姑娘,温文尔雅,个子得有一米七,当然辛巴克也很帅气。在我看来,他俩真是金童玉女的天配之合。
我依然每天上班,早上七点出门,八点准时到单位。同事们在一起瞎扯一阵子,各自出门,拜访客户。忙碌一天,晚上回到蜗居,开始爬格子。
晴在毕业后,屈从于父母压力,回了老家。偶然还会来封信,回忆下过往,抒发下当下的愤懑。只是屈服就是屈服了,回去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和我曾暗恋的小学同学,也没联系。既然选择了留在异地,不回老家,联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居住地的选择,往轻看只是地域的选择,往重看很可能决定了你的婚配,你未来的生活方式。
每到夜晚,我经常一个人坐在民心河边,看着两岸灯火通明的酒楼饭店,三三俩俩的人们一会儿出来,一会儿进去。正如生命中曾经出现的人,有些人刚刚出场,有些人已经淡出。
五.
辛巴克快要结婚时,我俩做了一次长谈。他来到我的蜗居,吃过饭,一起钻到被窝里。在漆黑的夜里,我俩回忆小时候,还有手头的事。
“嘿,冬子,我给你出个排序题,你给排排序。”
“说!”
“选老婆,三观、品性、外貌、健康、家庭背景、父母意见,六个因素你最看重哪些?”
“你能不能来个简单点的?这我哪记得住!”
“等一下我拿支笔,认真考虑下给你答案。”
开灯,拿笔拿纸,我又回到被窝,一项项记下来,开始自己的排序。
“喏,给你!”
“嘿,冬子,咱俩的选择还真不一样啊!”辛巴克拿起笔,刷刷刷地写出了自己的排序。
“看我的!”辛巴克递过来他的排序。
“健康、外貌、家庭背景、三观、品性、父母意见。”
我的排序是:健康、三观、品性、外貌、家庭背景、父母意见。”
“貌似我比较注重以貌取人啊,哈哈!”辛巴克不无揶揄地说。“我觉得外貌是挺重要,怎么也得选自己喜欢的类型吧,要不和不是自己发自内心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生活,可真是太悲催了。”
“那是肯定,不过婚姻这个事,有时候又不全是由自己。”我不禁想起自己和晴的往事,那时候我几次提出分手,最终都一次次地被她回绝了。
在校期间,她摔了六个暖水瓶,若干次拳头砸树砸得血肉模糊。我只好一次次收回自己的要求,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后来,直到毕业,在她父母的强力干预下,她才无奈地回了老家。
人与人之间分分合合,有哪些是当事人能控制的呢?更多的只是随流前行而已。
“对了,岚姑娘是你喜欢的类型吗?”我想起辛巴克即将结婚,这个问题也得问问。
“怎么说呢,实话实说,我喜欢娇小的姑娘,晓岚啥都不错,就是个子太高了点。”
“滚犊子,个子高也是毛病啦!”
“嘿,你看你这人,人各有志,我就是喜欢娇小点的姑娘,没说个子高不好啊!”辛巴克无辜地瞪着我说。
“关灯!睡觉!”
“其实,晓岚家庭背景也不错,她老爸老妈都是厂子里干部,她有哥有姐,将来结婚了我俩负担小。”
沉沉夜色中,辛巴克的话悠悠地传过来。我心说,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理智啦,想得还挺周全。
对于结婚,我还真没这么认真地想过,那个排序,究竟怎么排才更好一点?有没有标准答案?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的脑子里一直纠结着这个问题,直到沉沉睡去。
六.
辛巴克结婚三年后,我也结婚了。
岁数一点点增长,曾经对爱的那份偏执和完美理解,早已被时光一点点磨平。对于配偶我已没有太多要求,方方面面差不多就可以。
曾经暗恋的女同学,是我心目中温柔的贤妻良母形象,当然只是自以为是的一种表相,真正结婚后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我和晴在一起了不到两年,但是她太强的个性我一直不能接受。只是自己个性太善良,亦或太懦弱,见不得女孩子伤心,所以屡次提分手屡次落败而归,直到她被父母亲强行召回那段恋情才宣告结束。
有时候想到在一起的场景,路过我们曾经一起游玩过的场所,我还会想起她。其实她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善良、朴实、不爱慕虚荣、勤奋上进,只是偶然的歇歇底里我实难接受。
我和悦儿恋爱了两年,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结婚了。
悦儿符合我的择偶标准,身体不好不坏,长相不俊不丑,家庭不富不穷,我倆三观基本吻合,她的品性包容善良。对我来说,有这些已经很好了,我对配偶并不挑剔,随遇而安。
辛巴克和岚姑娘有时候会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有时候打会麻将,偶然打打双升。在一起时间长了,彼此就像家人,过来了不会刻意做满汉全席,填饱肚子聊聊天就好。
没几年辛巴克注册了公司,生意风生水起。岚姑娘从亭亭玉立的女孩,变成了丰满圆润的宝妈一枚。我继续自己在报社的生涯,悦儿每天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大家各有所忙,一年经常只能聚几次。
如果时光如此安好地一直流逝,我觉得未必不是一种愉悦。
又是一年的秋季到来了,每到秋季,我的心里总会有种特殊的感觉。古人总说伤春悲秋,看来不无道理。
那一天,在凄厉的秋风中,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话的是晓岚,不是辛巴克,我多少有些意外,因为晓岚从不给我打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只是那边的电话却又挂断了。(待续)